香岛的初春,总裹着一层湿冷的、难以驱散的薄雾。
林怀恩站在“荷里活公园”的门口,背着手注视着种满绿植的公园浸泡在灰白色雾气中荡漾着神秘感,尤其是看到焦黑的“上西楼”骨架从雾中向上延伸,很快就只能看到朦胧的黑影,像极了妖兽都市里那种终极B巢穴的感觉。
这一瞬他的中二魂燃烧,心想要不要给大龙外墙上添加一条盘旋而上的黑龙,成为香岛最可怕的地标。
就在他在大脑建模的时候,公园门口来了辆白色面包车和辆皮卡。几个穿着“香岛政务”劳保外套的工人们跳下了车,他们走到公园的大门一侧,熟练地拆除掉了“荷里活公园”和“Hlly Pak”烫金字体,扔进皮卡后拖箱。
然后把摆在一旁的粉色“暖暖公园”四个卡通圆体字小心翼翼地安装了上去,林怀恩就站在旁边观看完了整个过程,在几个工人们收拾工具的时候,还很客气的说了声“辛苦了”。
没有人理会他,只有其中最年轻的那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大步向着面包车走了过去,丝毫没留意口袋里多了十张百元港币。
林怀恩注视着在潮湿空气里泛着霓虹般光泽的“暖暖公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大门,去了上西楼一楼临时搭建的工程处,端了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等待。
很快公园里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等临近中午的时候,晨雾散尽,天光如瀑。阳光之下高耸入云的上西楼如同焦黑的骸骨。而就在这残骸的阴影边缘,玻璃建筑明亮的就像是水晶宫殿。阳光撞上它无数切割面的瞬间,整座建筑散发着金灿灿的光,如同钻石。
它们一高一矮并肩矗立,仿佛在描绘着某种意象:毁灭的终点与创造的起点在此赤裸交接,中间没有过渡,只有一道由绝对的光与绝对的暗劈开的分界线。
而在距离宫殿不远的公园入口处,站着好些衣着严整的工作人员以及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入口后面的停车场已经停了好些豪车,劳斯莱斯、宾利、奔驰应有尽有,而在道路上还有长长一线的豪车在排队准备入场。
西装革履的宾客们陆续从车上下来,在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带领下走向水晶宫殿。水晶宫殿没有什么其他的布置和名称,只是在旋转水晶门的旁边立了一块简简单单的红色牌子:“仪璟未来项目推荐会。”
林怀恩站在距离只有几米远的工程处眺望,像一位置身事外的导演,俯瞰着舞台上的演员。
黎见月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中拿着一台轻薄的平板,目光同样投向那些衣着光鲜正在步入会场的贵宾。她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事无巨细的掌控感,“现在和邝经理一起进来的,灰头发那位,就是詹姆斯·奥尔德森,汇丰亚太总裁。”
林怀恩的目光落在那个长着硕大鹰钩鼻,背脊挺直的侧影上。
“他在上西楼有长期包间,名义上是商务宴请,实际上……”黎见月放下了平板,语气平淡像在念菜单,“他偏好东欧裔的年轻男性,金发,体型纤瘦。上西楼有他的特殊录像存档,代号‘苏格兰场绅士’。他每次来都极其谨慎,用化名现金结算,但总喜欢炫耀自己祖上与某位公爵的渊源,别看他很冷漠的样子,其实他话很多。弱点?极度恐惧丑闻影响他在伦敦金融城的‘清誉’和即将到手的爵士提名。他的把柄很完整,从消费记录到房间监控的精选片段,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并且牵连出他通过离岸账户帮几个乌克兰寡头洗钱的间接证据.……”
林怀恩像是对那些弱点全然不感兴趣,而是很八卦的问道:“为什么偏好东欧裔?”
“他父亲早年在西德工作过,作为英格兰间谍,应该就是在那时和东欧尤其是苏联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点头,“人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