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正在进场的,穿黑色阿玛尼套装、一直在看手机的男人,叫伍尔夫·库恩,花旗大中华区C。”黎见月继续介绍,“他是少数真正会体验上西楼‘艺术沙龙’和前沿科技展示的客人,消费理性,注重隐私,挑伴侣的眼光很高,偏好有艺术家气质、谈吐佳的女性,但关系维持很短。他的弱点是事业野心和潜在的恋倾向,他目前有一位秘密交往多年的女友,是律所合伙人,关系从未公开,这个律所经常搞一些慈善援助活动,赞助了一些孤儿院和儿童福利机构。他有些时候也会参与进这些慈善活动,我们也派人跟踪过,但他很谨慎,我们没有能找到证据。不过倒是有他纵容手下篡改报告的黑材料,但这个影响不了他的事业。”
他扫了眼满脸微笑的伍尔夫·库恩,满脸浅棕色的络腮胡,眼睛不大,但眼仁是很少见的绿色,走路一点也不昂首阔步,而是低垂着头,完全不像是个位高权重的C。
“这个正在看牌子的男人叫理查德·吴,高盛特殊机会投资部,绰号鲨鱼。他在上西楼的消费模式很特别——他不喜欢女人,但貌似也不和男人打交道。他只购买‘信息’和‘接触’。通过我们安排的‘非正式聚会’,他结识过两位陷入财务困境的家族企业第二代,后来高盛都以极低价格拿到了优质资产。他偏好风险,喜欢刺激,弱点是对‘超额回报’的成瘾性追逐,以及……”黎见月嘴角弯起一丝冷嘲,“他私下服用某种‘认知增强’药物已有数年,来源有问题,效果也导致他有时在极度兴奋后会有情绪失控的迹象。我们有一次很偶然地录到了他服药后关于做空某家东南亚银行的狂妄独白。他是来狩猎的,在他眼里,郭家倒台后的香岛,处处是‘特殊机会’,他是今天唯一主动要求过来的,毕竟我们邀请的是他的上司高盛大中华区的总裁塔利布·麦凯恩,刚才塔利布·麦凯恩先生已经进去了……”
……
进来的宾客黎见月一一介绍,每一个都能做一个清晰的侧写,比警察还要专业。直到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暖暖公园”的大门关闭,最后一辆劳斯莱斯进入,车子停在了红毯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背着手下了车。
“这是最后一个到的,陈锦泰,东亚银行主席。他和郭家可以说是明争暗斗了十几年,表面上乐见其亡。在上西楼,他是常客,喜欢热闹,喜欢做东,享受被簇拥的感觉。弱点是好面子,以及他那个在澳门拥有赌厅股份却经营不善、屡屡需要他暗中输血的儿子。把柄是一系列他通过复杂关联交易,利用银行资金为儿子赌厅债务违规担保过,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抬头说道,“他今天来,估计是想确认郭家之后,自己能否分到最大一杯羹,同时也警惕你成为新的、更可怕的对手。”
“对手?”林怀恩笑了笑,“在香岛,我不需要任何人做我的对手。”
黎见月收起平板,目光平静地扫过玻璃宫殿之内,那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群像,“今天我们邀请来的这几十个人,构成了香岛金融圈的大半江山,没来的有些死了,有些不成气候。可以说他们就是香岛的幕后金主,是比郭家更强悍的力量,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统一的力量而已。”
“这就是我需要控制的力量。”
“可是主人,虽然我们拥有这些把柄,但却不一定真能起到作用。”黎见月说,“毕竟这些狡猾的狐狸,实在不行还可以辞职走人。”
“没关系。”他冷冷地说,“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黎见月点头,“那我们现在进入会场?”
“走吧。”
林怀恩带头向着玻璃宫殿走去。
————————————————————
上午十一点十分,会场灯光微调,聚焦在了舞台上。
林怀恩坐在最前排边缘的圆桌边,这张角落里的桌子边只有他一个人。这里最接近上台的地方,所以他第一个看到黎见月步履从容地从舞台边缘的楼梯登上了舞台,向着讲台走去。
她选择了一身经典的黑色绣金香奈儿职业套装,经典剪裁将她衬托温婉大气,仅以一枚翡翠胸针点缀,长发优雅挽起。这身装扮既专业,又微妙地与她过去执掌上西楼时的华丽形象保持距离,透着一种“重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