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成千上万百姓的脂膏,流落到一个人手里。如果不拿出来用,而埋藏在家里,那市场流通的钱会少多少?”
“百姓又有什么机会能赚到钱?”
“这样一桌是几百贯没错,但不只是菜钱,还是服务的钱,是厨师的工资,是送菜的脚夫的工资,是跑堂小二乃至掌柜的工资。”
“除了店里的人,种菜的人有没有收入?给店铺装修的人有没有收入?制作桌椅板凳屏风瓷碟的人,砍柴人?”
“只有他们花了这钱,钱到了这些人手里,这些人才能养家糊口。”
张俞听到了反认知的话,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越是生活奢靡,百姓日子过得越好?这————不可能!这绝对有问题!”
章旷:“当然有问题!”
“如果朝廷的规章上,大宋法律,让他们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如此多的财富,那就说明有无数百姓在被压榨。”
“但钱已经到了他们手里,是个既定事实,那就没办法去动他们,唯一能做的是想尽办法让他们把钱花出来,流通到百姓手里。”
章旷严声:“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以你现在的认知,你做出来的心想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情,只会让百姓过得更惨。”
章旷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所以————”
张俞拿起筷子:“我可以吃,但有个问题我不明白,让富人们如此消费。和一个心系百姓的人如此消费之间,是有差别的。”
“他们是为了享受,你是为了什么?如果让我这么做,我又是为了什么?我完全可以把钱直接分给百姓。”
章旷:“第一,我是开店的人,如果我自己艰苦朴素”而让食客到我这儿消费,岂不是搞笑?虽然不说上行下效,但我自己至少要用我卖的东西,和他们打成一团,别人才会买帐吧。”
就好像最近章旷就经常遇到宋庠,时间久了,熟悉了,也会聊两句,章旷才知道自己经常在自己店里看到未来重臣。
当然了宋庠现在还叫宋郊。
宋郊就比较极端,他现在把赚的钱,几乎拿来吃了。
而且也没有特别夸张的消费不会一顿几百贯,而是一顿几贯十贯的样子。
张俞沉吟:“也就是说,如果我无法想出一个限制他们变富的方法,就只能想办法让他们把赚到的钱花掉,这样才能让百姓获利?”
章旷点头:“这只是很简单的但反直觉的一个真相而已,这种事情充斥在生活中。”
“我问你,如果你是一名县官,你治下发生天灾,粮食飞涨,你应该怎么办?”
张俞:“这些不法商贩哄擡物价,应该重罚,勒令他们禁止涨价。”
章旷:“好,你禁止他们涨价,他们想要赚钱,所以价格低了不卖,你又不允许高价卖,那他们关门好了。”
张俞气息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