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再转过脸来,又与周羊问道:“既然是桑桑曲告诉了你,这示幻供的做法,危险应该没有吧?梦里天葬她的话?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入梦吧。
“你怎么拆尸,我还没有教过你。”
“我也跟着过去吧。”葛美这时也道,“我给你们摆供品,施五觉供。”
泽翁见两人都开口,他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回在梦中天葬一条河,为着的正是他泽翁的事情。
他是必须要跟着入梦的,不用再向阿吉开口来提。
周羊闻声,心头一紧。
所谓‘示幻供是桑桑曲教给他的’说法,只是他信口胡诌。
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梦中是否存在危险,以及是否能在梦中见到天葬,其又是否愿意再被天葬一回——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届时万一情形有变,他身在梦中,未必就能护得住这几位老天葬师。
仅是泽翁夫妇和曲扎,跟着他入梦倒还好。
再多加几人,局面一生变化,他估计就得左支右绌了。
“不行,不行。”
周羊最终摇头拒绝贡布和葛美的提议:“我们到了梦里,外面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你们都得留在外面。
“万一有坏情况出现,你们就得帮着我们,把示幻供打破,拿掉我们脸上贴的白纸,抹去我们掌心里的门。
“这是关系到我们性命的大事,不能马虎!”
他说得严肃。
葛美、贡布闻言,也只好作罢。
一旁一直想找机会开口,跟着进梦里看看的杰堪,此时也悻悻地住嘴了。
周羊调好了酥油灯芯灰与牛眼泪,把香灰和水搓成泥丸,塞入鼻孔,目光看向了曲扎。
曲扎脸上已贴上白纸,泥丸塞在他鼻孔里。
只差在他掌心里画‘门’。
但他肩膀一直抖个不停,根本平静不下来。
毕竟于他而言,今日之事,根本是无妄之灾。
桑桑曲已经变作一个赞魔,他们今次是到梦里去,为一个赞魔天葬——尽管周羊把此事说得万般周全,可他曲扎本不比掺和这件事。
不掺和进来,那就连是否周全都不必考虑!
曲扎心里自是有一万个不情愿和退缩的理由。
看着曲扎的样子,周羊心里叹了口气。
示幻供施用起来,还有一些门槛。
须要受供者,在内心存想‘门’的模样,让门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
曲扎眼下这副状态,未必能存想出那道门来。
假若他做不成事,周羊只得自行试验,看看入梦以后,是否能与桑桑共通。
随后,周羊就在曲扎掌心里画上了两道门的形状。
“你不必多想别的,就想想自己家的门是甚么样子的,在心里一直想家里的门,想到它就立在你眼前了,你就进门去吧。”周羊如是叮嘱着曲扎。
曲扎应也不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