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纸遮着的面孔虽紧闭着双眼,但眼皮下一双眼珠骨碌碌转动着,一点也不像精神集中的样子。
众人都屏住呼吸,观察着曲扎的情形。
良久之后,曲扎都丝毫没有入梦的样子,肩膀还在发抖,呼吸时长时短。
“他看不见门了!”
杰堪这时走过来,一把就扯掉了曲扎脸上的白纸。
曲扎顿时张开眼睛,惊喜地看着杰堪。
“他胆子太小,太笨了,看不见门,梦里去不了!”
杰堪笃定地道:“我可以!”
周羊看着杰堪,哑然失笑。
半晌后才道:“杰堪,你想跟着我们去梦里,可知道万一梦里情况不好,你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你不怕死?”
“不怕!”杰堪振声道。
“行。”周羊点了点头,“那就由你来代替曲扎吧。”
杰堪闻声,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随后,周羊便在他施用了‘示幻供’,告诉他内中关键以后,便由着他尝试入梦。
他的梦,是否能与桑桑曲产生联系,尚未可知。
周羊亦不在等候杰堪这边入梦的结果,他在自己与泽翁夫妇掌心里,各画上‘门’的形状,遂令贡布为自己等人贴上白纸,当即开始存想手中之门,竖立眼前的情形。
不多时,那两扇门便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周羊推门而入!
两扇耸立于周羊眼前的门,没有任何虚幻之感。
他推门时,看见门后的一方天地,亦不见有丝毫‘梦’的痕迹。
不远处,依然是静静流淌的桑桑曲。
只是天色变得很暗。
羊倌儿挥着鞭子,把羊赶回头人家中。
不多时,小河边只剩下了周羊一个人。
此间的风忽然变得很大。
阴沉的天似要降下一场大雨。
野草枯树随风起舞,愈发暗沉的天也愈发地高,人类居于此间,亦变得如尘埃般渺小。
桑桑曲不再静静流淌,河面上起了涡旋。
像是盛在容器里的水,随着容器被猛烈摇晃,里头的水也不断翻腾起浪花。
“诶!阿吉!”
身后有人拍了拍周羊的肩膀,周羊转回头,看到了杰堪。
杰堪好似本就站在这里一样,只是周羊先前没有留意到他。
杰堪出现之后不久,泽翁、志玛,也出现在了桑桑曲的岸边。
众人相互对视,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讶与庆幸。
惊讶于示幻供真正把他们带进了梦里。
庆幸的则是他们真正同处于一场梦中。
这场梦,看似是他们在做,其实是桑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