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男人神色惶恐地点点头。
他今天给头人的田里挖水沟,才得了闲,回家歇息会儿。
结果平措就闯到了他家里,连哄带吓地把他带到了这条小河边。
“泽翁师傅,你认一认,看看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曲扎。”周羊脸上笑容不变,又向泽翁说道。
“是他!”泽翁和志玛异口同声地回应。
志玛更是道:“我刚才就认出他了!
“就是他,把溺水的妻子送到我们家里来的!”
曲扎听着这对夫妻的话,看着他们愤怒与疑惧交杂的神色,他眼神茫然,一头雾水地道:“什么溺水的妻子?
“你们是谁?
“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怎么认识的我?”
天葬师居住的场所,大都远离寻常村落。
还活着的人不认识这些天葬师,却是再正常不过。
毕竟,死亡于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件需要极力规避的事情。
直接与死亡接触的天葬师,亦是人们极力避免接触的对象。
周羊看着曲扎,揉了揉眉心。
眉心里的正念毫无触动。
当下的曲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他真不认识泽翁与志玛夫妻俩。
“曲扎没有女人!”平措扬声说道,“邻居都说,他是个堆穷,连从头人那里租地都快租不起了,没有女人会跟他的,邻居们也没见过他往家里带那些流浪的疯子女人!”
“疯子傻子女人,这样事情上,也不疯不傻的。”曲扎嗫嚅着嘴唇,为自己争辩了一句。
泽翁夫妻听着曲扎和平措的言语,一时也都皱着眉头。
他们确信这个曲扎,就是当时送尸过来的曲扎。
可曲扎坚称没见过他俩。
旁人亦能证明,曲扎从没有女人。
连那些疯子傻子女人,他都没往家里带过。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情况就是这样啊。”周羊双手撑着膝盖,从草甸子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先指了指曲扎:“我确定曲扎没有说谎。
“曲扎真正没有见过泽翁师傅,他并没有女人和妻子。”
“对啊,对啊。”曲扎连连点头,这个青年人很可靠,他很信服,“我做梦有妻子,但是睁开眼,就没有了!”
“我也确信泽翁师傅和志玛阿佳啦没有说谎,他们真正见过曲扎,还有曲扎送过来的那个溺水的妻子。”周羊又指了指泽翁夫妻俩,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