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尸人的活计,重在拆尸。
一具尸体摆上台子,甚么都不管,只等着空行母来啄的话,那等到尸体渐渐发臭了才行。
这片地域天气久日严寒,山上更加地冷,一个死人摆在台子上,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臭。
所以才需要拆尸人,把尸体拆开了。
空行母们闻着了味道,就大片大片地聚集了过来。
贡布说的从哪里下刀,自然就是拆尸的步骤起始。
“你看到什么样子的烟气?
“快点说了,别磨蹭。”贡布又向周羊问道。
周羊看着他的眼睛,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我看到那桑烟是一根柱子,直直地往天上顶的。”
“一根柱子,往天上顶——”
贡布脸色大骇:“她这是不愿叫空行母带走她!
“她还想保持完整身子嘞……可她的皮……我就说这次拆尸是个太凶厉的事情啊,不知道能不能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哎!”
贡布连连摇头叹息,愁眉苦脸地追上了前头的队伍。
即便桑烟昭示出了不好的结果,可他还事情做下去。
他与跟上来的周羊说道:“你记好拆尸的所有仪轨啊,每一步都住,都不能漏下!”
“煨桑不是煨出了不好的结果吗?
“照着仪轨再做事,会出事情吧?”
周羊问。
“仪轨有时候也不那么灵。”
贡布摇着头。
他沉默了一阵,才又说道:
“我们这样的小人物,都是在黑天里摸着石头走路啊,不像寺里的大喇嘛们。
“有时候,摸到哪块石头,就是哪块了,哪怕它对咱们没用呢?
“手里有点东西,总是比没有好的。”
山路逐渐陡峭。
抬着扁担的那仁兄弟,几次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周羊,让他来背尸体,都被贡布瞪眼挡了回去:“你们还能走,多走走!
“这是你们的女儿,有大福报,你们多担她走一段路,福报添的更多些!
“等到我徒弟背上了她,她就和你们没有关系,尘缘了尽了!”
这支送尸的队伍里,也有着阶级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