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桌子上的物什,令阿吉有所触动时,他会出言解释一二。
但却不似听闻贡布诵念的那道密咒,或是见到‘六莲花供’时,会一语道破其中的‘秘密’。
或许是桌子上这些东西,本身就并不蕴含甚么‘秘密’,所以阿吉也不会为此多作言语?
“阿吉,过来。
“到阿佳这里来。”
身后又响起卓玛刻意放轻了、有些畏缩的唤声,周羊见这张大桌子上的东西,实在没甚么出便顺从卓玛的呼唤,走到了她身边。
“你是阿佳?”
周羊看着与他几乎一般高的卓玛,出声问道。
乍一听到他的问话,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卓玛几乎以为是阿弟醒回了神,认出了自己。
可她又仔细看过阿吉的眼睛,顿时意识到,他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发问而已,内心便更觉望。
她强作笑颜,捏着周羊的手掌,轻轻点头:“我是阿佳,我永远都是阿吉的阿佳。”
“我是阿吉……”
周羊转回头去,开始复诵‘阿吉’这个名字。
真正的阿吉,不知何时才能彻底醒转。
他须阿吉这个身份,代替对方,在这世上活过一遭了。
房子里的男人们,翻遍了屋子里的每一处。
他们终于再没有收获,各自与守在房门口的那个络腮胡男人打了招呼,便去到了屋子外。
那人手里捏着底下人找出来的最后一样物什——一块缠丝玛瑙,笑容满面地走向了楼梯口站着的卓玛与阿吉,贡布躲在阁楼上面,并未露面。
贡布这样的天葬师,本来身份卑贱且不祥,若是被贵人看到,贵人会觉上了其身上的不祥尸气。
虽然那些贵人们,多半不会直接惩罚贡布。
但一定会降罪于卓玛姐弟。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贡布才留在阁楼上。
看着‘络腮胡’满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卓玛却拉着阿吉,胆怯地后退了几步。
几乎要退到墙根边。
络腮胡将串着手里那块梭形缠丝玛瑙的绳子,在手指上绕了几匝。
他随手甩动着那根绳索,令其上串着的、价值颇低的缠丝玛瑙一圈一圈打转。
卓玛对他如此畏惧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受。
“卓玛。”他转着手里的缠丝玛瑙,脸上笑容更浓,“恭喜你弟弟醒了啊,扎西。”
“哦呀……扎西……扎西……”
卓玛害怕地应着。
“这条街都是‘瞻对主人’的家仓,你家从前也是被允许在这条街上的这个房子里做银器的,感谢瞻对主人吧,给我们好生活。”络腮胡慢慢道。
卓玛不停地躬身,不停把双手合十:“感谢瞻对主人,感谢瞻对主人,瞻对主人吉祥如意,万年安康……”
“可是你们家,实在太不中用了啊。
“主人家叫你们支‘拿屯差’,去那样殊胜的‘能胜解脱大寺’里,给上师们修造一座金塔。
“这不正是用上你家好手艺的时候吗?”
络腮胡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绷着脸向卓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