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下不时传来搬运重物的声响,以及人们的吆喝声。
周羊不知楼下正发生着甚么,但也直觉楼下的事情,于卓玛姐弟而言,必不是甚么好事。
他的气力很大,卓玛有些拽不住他。
还是一直沉默观察着阿吉的贡布开了口:“让他去看吧,卓玛。
“他的记忆没有了,连你都不认识了。
“下面是什么样子,对他来说,只是别人的热闹啊。
“和他不相干的啊……”
卓玛闻声一愣,继而心如刀绞!
是啊!
如今的阿弟,已经连她是谁都不记。
他都不知道‘阿吉’就是他的名字了。
那阿吉家发生的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愣神间,卓玛抓着阿吉衣袖的手掌稍一松懈,周羊便挣脱了她的拉拽,顺着楼梯蹬蹬蹬踏下去,正看到下面一间亮着好些酥油灯的石房子。
房子铺着油黄色的木地板,地板上还铺着毡布。
桌椅柜子,乱七八糟地倒在地板上。
好些个穿着和卓玛相似袍子的男人,在屋子里到处翻捡着。
他们不时从墙角的暗格、地板边的缝隙里,掏出一两件黄澄澄、明晃晃的银铜器来,便围在一起把玩一番,哄笑一阵,把东西用各色的布条包好了,又继续在屋里到处翻找。
男人们对于跑下楼来的周羊,亦是毫不在意。
“这是在……抄家?
“还是麻吉家的人,在抢掠却吉家的财产?”
眼下的情形,不免让周羊心生猜测。
房子里的男人们,把翻找出来的各种财货,都堆在门口的一张大桌子上,那里站了个留着络腮胡的人,他将寻找出来的各样财货,都清点入册。
周羊走近那张大桌子旁,络腮胡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警告了几句:“别乱碰!
“已经不是你家的了,这些东西。
“你哪只手摸了这些东西,哪只手就掉!”
警告过后,那人便低下头去,继续在册子上登记搜刮来的各样财货了,他竟是毫不担心周羊会拿取面前桌上的东西,似是认定了自己这番警告,有着言出法随的效用,足以震慑住周羊。
周羊还未弄明白当下自身的境遇,自然处处保持谨慎。
他站在大桌子边,目光从大桌子上的各种佛像、铜牌、油灯器皿上掠过。
脑子里,阿吉时不时会对某些物件生出反应,呢喃一两句:
“利马铜大鹏鸟,环扣裂开了,我用银子包好了环扣,这是‘仁增喇嘛’命我们修补的东西。”
“铜九宫,九宫图案磨损了,阿爸重新为它錾刻,‘朗雄’委托修补。”
“天铁甲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