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微张着口,愣了愣神。
为了给‘能胜解脱寺’修造金塔,她的阿爸死了,她的阿弟傻了……她家又从中了什么好处?
可眼下在这个络腮胡‘丁贵’嘴里,这件事,对她家竟似是天大的殊荣一般。
这样的念头,卓玛只敢在心里想。
嘴上唯唯诺诺着:“是啊,我们的好手艺,正是用上的时候。”
“你们却办砸了这个差事啊。”
丁贵眯着眼睛,光芒在他眯缝起来的眼里聚集着,像毒蛇的牙一样。
“能胜解脱大寺的金塔,还没修好,就倒塌了。
“现在都没有传回来,那边的消息!
“那金塔是用来压住‘密藏域的脚心’的,踏倒了,密藏域的一只脚就能活动了,要出大灾祸!
“瞻对主人,要罚没你们全家的命!
“卓玛,你本来要被献给附近的寺庙,供大喇嘛们修行的。
“但你年纪大了……
“你这个弟弟,也要自愿修行正法,头顶骨作嘎巴拉,肚子里的东西作湿身五供,身上这张皮,也可以用来画唐卡啊……”
丁贵缓慢说着,语气甚是惋惜的样子。
卓玛拽着旁边的周羊,已经噗通一下子跪了下去,连连给丁贵磕头。
她嘴里却没说甚么饶命的话,只是把对‘瞻对主人’的祈福,一遍一遍地复述着:“瞻对主人吉祥如意,瞻对主人万年安康,瞻对主人祥光普照……”
“还是瞻对主人慈悲。”丁贵这时话锋一转,“他只让收了这个屋子,收了这里所有的东西,和你家的积蓄。
“他饶恕你俩的命啦。”
络腮胡手里那只缠丝玛瑙,这时垂坠了下来,晃动来愈慢,最终停住。
周羊盯着那只包了一角银子的梭形玛瑙,看到那玛瑙上的一圈一圈白线里,好似有红丝转动。
阿吉的呢喃声,在他脑海里再次响起:
“格登从牧区收来了这只缠丝玛瑙,上面缺了一角,被我用银子包住缺失的部分。
“缠丝里,浸润着某个喇嘛久日持诵密咒,留下来的一道‘咒点’。
“这道咒点是‘夏梅巴姆的舌头’!
“留下咒点,聚余眼耳鼻身四供,可以组成‘五根花之供’!
“诸般鬼神,皆受五根花之供!
“奉以此供,可避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