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走到还在发愣的黄哨子近前,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娘。”
听到他的唤声,黄哨子缓缓抬起头来,那双茫然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焦点:“诶……”
她应了周羊一声,顿了顿,慢慢道:“阿羊啊,以后对你大哥好点儿。
“在这个家里,娘唯独觉得亏欠你大哥啊。
“前些年,娘信错了神,香火都烧给了一只鬼。
“那鬼托梦给娘,说白狗身上跟着东西,是个害人精,要对家人不利,叫我架锅烧柴,把白狗放到木桶子里,搁到烧开水的锅里蒸……蒸足两个时辰,白狗身上跟着的东西,也就被蒸化了。
“娘听了那鬼的话,真个把白狗放火上蒸了两个时辰——
“幸好白狗当时只是昏了过去,不然,娘得后悔一辈子啊!
“幸好娘现在信的这位‘高瓦屋爷爷’,是个真的神,往后就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往后果真不会再出这样事?
周羊看着黄哨子,对她这番话根本不会相信。
他更震惊于周家从前竟还有这样的往事。
把人放到木桶里蒸足两个时辰,岂不是要把人都蒸熟了?
可白狗竟然还能被救活过来,当时只是昏迷了过去,听起来似是没有甚么皮肉伤——这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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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羊不知黄哨子与周白狗记忆中的这件往事,究竟发生在两人还是真正的活人之时?
还是发生在它们两个被鞣制成两张人皮以后?
个中细节,有待商榷。
官村里,这些自带着生前记忆的村民人皮,究竟从何而来,周羊亦不清楚。
他暂且放下了这桩事,转而与黄哨子说道:“娘,我都听你的。
“往后肯定得对我大哥好。
“不过他就这么去给肖家帮忙去了,我心里还是难踏实啊。
“趁着他现在没走远,您看看能不能给他念段经?给‘高瓦屋爷爷’烧个纸,让它多护着大哥一点,免得真沾上了那些不清净的东西。”
如今黄哨子的那些迷信办法,未必没有用。
只要它把这些法子,给周白狗用上了,周羊总算也能安心些。
他倒不是真关心白狗这个人皮鬼的安危,实是担忧白狗在肖飞那里沾着什么脏东西,带回了家,把他也给波及了进去。
“对,对!”
黄哨子连连点头,匆忙忙转回家中。
周羊跟在她身后,也未在家里见着周老狗、黑狗的人影,便随口问了黄哨子一句:“爹和二哥去哪儿了?”
“下田去了!”黄哨子冷笑着回了一句,周羊脑海里顿时有了老狗啃食黑狗那个异样胃袋里的内脏的画面。
昨天老狗才用过餐,今天它就又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