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回头道:“珍娘,这儿不用你伺候,下去歇着吧。”
珍娘愣了一下,连忙敛了衣裙,低下头退着出去了。
方芜目光在屋子里扫过一圈。
除了东厢,知微居的一应全是刺儿自己布置的,陈设不算精致奢华,可处处舒心耐看,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局促。
“世子待你不错。”方芜抿嘴一笑。
刺儿没有否认:“世子爷待下人都很和善。”
方芜目光轻轻一撩,“你真会说话,难怪世子愿意留你在近前。”
刺儿道:“方大娘子谬赞,我不过是在世子爷跟前讨口饭吃,当得起这般夸赞。”
方芜看着她笑:“刺儿,你今年多大了?”
忽然亲昵地被叫名字,刺儿眼皮跳了一下。
“过完年十八。”
“十八呀……”方芜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想了想,自嘲一般笑得坦然:“我今年二十,过完年都二十一了,按说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饭,可怎么瞧着,却不如你老成持重?”
刺儿笑了笑:“我出身不好,经历的事情多了,便长得着急了些,让方大娘子见笑。”
方芜扑哧一声,语气松快几分,“刺儿,你别总跟我这么见外,叫我的名字就好。”
刺儿抿嘴,“礼数摆在面前,我可不敢僭越。”
方芜没有勉强,笑着思忖一下,不知脑子里生出什么盘算,忽然正色摆手,把屋里的丫头都屏退下去,压低嗓音问刺儿。
“你可听说过卫家的案子?”
刺儿刚刚端起茶盏,闻声手紧了紧。
垂下眼,看着茶汤里的影子,微微蹙眉。
“听说过一些,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方芜来了兴致,“你怎么看?”
刺儿道:“说是家财太盛招了匪,被人灭了满门,我没有过多打探。”
方芜点了点头,叹道:“我母亲当年与卫家宗主有些交情,卫家出事后,我母亲还消沉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唉,其实我当年,最是不喜她家那位小娘子,性子骄纵,不自量力,口口声声要招赘谢世子,可是……”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一声,语气低落了下来。
“可是,她再讨厌也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刺儿垂下眼睛,“方夫人和方大娘子,皆是重情重义的人。”
方芜摇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她忽地盯紧刺儿,神神秘秘地凑近,“我是想告诉你,谢世子心里有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刺儿抬眼。
方芜道:“是那个卫家的小娘子,卫氏昭昭。”
刺儿心里一跳。
静寂片刻,两个人眼对眼相视。
刺儿问:“方大娘子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您是世子未过门的妻子,这话您该去问他,不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