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香,一应文书案具都安置妥当了,你可要过去验看?”
刺儿起身,一本正经地回礼。
“有劳青棠姑娘费心。”
青棠嘴角一动,再次挤出个笑脸,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可她扭头看到阿桃,当即便沉下脸,面无表情地大步离去。
阿桃愕然,指了指她的背影,又指指自己,“小娘子,我是哪里得罪青棠姐姐了吗?她怎地对着我就黑脸,看着您就笑?”
刺儿忍俊不禁,“她装的。”
自打上次阿桃告状,也不知谢沉说了她什么,每每看到刺儿,青棠哪怕万般不愿,也要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寒光看在眼里,觉着她笑的样子,比哭还令人难受。
青棠出了知微居,他便暗戳戳的跟上去,一副讨打模样。
“青棠姐姐这是……又去卖笑了?”
青棠腮边绷紧,沉了声音:“要你管。”
寒光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青棠懒得搭理他,脚步越来越快。
寒光紧紧跟上,边走边道:“世子提拔沈娘子,还要常来知微居,方家那边只怕又要生出嫌隙……你说你,怎么就不劝劝世子?”
青棠扫他一眼,“你怎么不劝?”
寒光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胆小怕事么,你胆肥啊,沈娘子都敢得罪……”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青棠就来气,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吧你,爷的事,爷自会考量,轮不到你来搬弄是非……小人!”
她说罢拂袖离去。
寒光被骂得莫名其妙,用力拍拍自己的嘴巴,“叫你多事!”
他追随谢沉多年,深知世子行事为人。
一个守礼自持的君子,此番破例,绝非贪图儿女情长。
可若说只为差事方便,那也牵强得很。
寒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莫非世子和方大娘子的婚事,当真要出什么变故了?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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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居设案的头一晚,谢沉酉正才回。
他去静澜院换了身衣裳,便往知微居来。
一身云纹白常服,玉冠束发,一身银灰轻裘松松搭在肩头,脚步轻缓,衣袂不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踏雪寻梅,路过此地。
刺儿得了消息便候在东厢门口,等他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官礼:“世子,东厢已收拾妥当,青棠姑娘让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合心意。”
谢沉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南窗下是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摆放也是他在青澜院的习惯,对面的西窗旁,另外设了一张小案,放着一些常用典籍和文书册子。
谢沉目光一闪,缓步走到六扇屏风后,看着那张简素的矮榻,停留一瞬。
“尚可。”
他转过身,看向刺儿。
“我今夜在此阅卷,你挑紧要的文书先整理,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是。”刺儿躬身应下,走回自己的案几,低头整理文书,没有与他寒暄。
谢沉也没有多言,落座案前,摊开卷册便埋头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