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女子做什么官呀?摆着好看罢了,还不都是些狐媚子的手段,世子爷都要成婚了,她还赖在府里不走……”
几个婆子啧啧咋舌,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婆子压低嗓音,“也不知方大娘子怎么想……”
旁边人狠狠捅了她一肘子。
“阿桃姑娘来了,快走快走……”
众人神色一慌,讪讪地散了。
知微居里,刺儿正在伏案整理文书。
既然谢沉愿意成全,方芜也信她,她便只管把这差事办得漂亮。
这世道女子可走的路本就不宽,她要是不堪大用,不仅砸了自己的招牌,只怕从此要绝了大靖女子为官的路。
她不愿如此。
女子也是娘生的,不比男子少一个脑子,自然也可以理文断事……
思忖间,阿桃忽然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娘子,世子这是要把书房都搬到东厢了吗?我去看了,还有一张床!”
刺儿头也没抬,“知微居是世子的知微居,他要搬张床来,我还能拦着不成?”
阿桃噎了噎:“可这……哎您都不知晓外头怎么说的,那些话可难听了,小娘子是世子爷的弟媳妇,又不是男子,怎么这种文书上的差事也让你来办……”
刺儿闻声沉下脸来。
“文书上的事,男的做的,女子怎么就做不得?”
阿桃急得跺脚,“小娘子自是守着本分,可世子爷分明是存心亲近……”
刺儿放下笔,淡淡蹙眉。
不论外头的人怎么说,怎么想,她都不愿把谢沉的行为视作私情。
因为朝堂上那些顽固老臣太难对付了,他们死守旧例,不会轻易松口,若非不得己,谢沉怎肯担下这等名声?
她不便于阿桃解释太多,只道:“世子大婚仪程繁杂,往来文书也多,他不喜旁人涉足静澜院,搬过来方便办公,偶尔歇上一宿,也是为了差事。”
什么烂借口?
明明就是想亲近小娘子,也宠着小娘子,生怕她冻着,累着,不愿她在这下雪天,多走一步路。
世子爷这般体贴,连二爷都快要比不上了……
就她家那主子的傻劲儿,自己要是不帮他说好话,婚事只怕都要黄了。
阿桃在心里疯狂嘀咕,思忖半晌憋出一句。
“二爷前些日子还叮嘱我,要多照看小娘子,这下可好,照顾着照顾着,世子把书房都照顾过来了,回头二爷问起,我要如何回话?”
刺儿抬头:“关他何事?”
阿桃噎住。
二爷不是娘子的上门夫婿吗?
怎的,娘子家的上门女婿就一点体面都没有的,呷醋都不许啊?
二爷也怪可怜。
阿桃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那戏文里夹在主子们中间的悲情丫头,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她默默出了屋子,想着去找影七,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二爷的动静,再借机敲打一下影七那个榆木脑袋,好好给二爷提个醒。
没过门的媳妇儿,可别让世子爷撬走了!
她刚迈出门槛,便见青棠远远地过来。
“青棠姐姐……”
阿桃笑着迎上去,青棠仿佛看不见她似的,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阿桃脸上的笑僵了僵,就见青棠打起帘子,定住脚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刺儿时,嘴角一弯,露出个灿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