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不知谢沉背着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垂眸思忖一下,道:“世子爷纳征礼期将近,下官不敢误了正事。”
谢沉嗯了一声,慢慢朝她走过来。
“知微居的东厢一直空着,我明日让青棠收拾出来,放两张书桌,方便你我办公议事。”
刺儿一怔,“世子爷此言何意?”
谢沉道:“往后我得空会过来,婚仪的事,我们可以在知微居碰头。”
这话说得不明白,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刺儿皱眉:“这不合规矩,往后有事相商,我自会去找世子爷……”
谢沉抬手打断她,侧目看向院里漫天飞舞的风雪,“钦天监递了折子,说今冬天象异常,这场雪少说还要再下一两个月,路不好走,你来回奔波,耽误工夫。”
刺儿觉得他说辞牵强,当即一笑揖礼。
“无妨,这点路途不算什么。”
“就这么定了,你如今是太后钦命的督办女官,自该我来迁就你。”
谢沉语气淡淡,不带半点情绪,却不容置喙,说罢没有给刺儿反驳的余地,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刺儿凝视着那道冷峻的背影,疯狂腹诽了一通。
都说谢世子端方持重,克己复礼……
这哪里端方了?分明是一头成了精的老狐狸。
怕他办不好他的婚礼,还是借机监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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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在第二天一早就有了答案。
谢沉具状呈报,说自己军务防务往来繁杂,每日经手各衙门的文书不计其数,大婚在即,他分身乏术,为免婚仪期间贻误公事,需专人充任世子院记室,佐理文书机要、档案册理。
有司得奏,要从翰林院里拨来一名年轻编修,却被谢沉以“沈司香熟谙往来文移”为由,从堂官手里把这个差事截了过来。
这是借太后的兵,打自己的仗?
刺儿心里门儿清,这不过是层窗户纸。
一个司香女官担任“记室”之名,已属破格,更不必非要在同一个院落里设案办差,谢沉的做法,只怕那帮子老臣胡子都要气断几根……
他最近很不对劲。
谢云烬是疯在明处,他却疯在暗处,不显山不露水便撬动了朝堂规矩,给了她一个实职,开了大靖女子为官的先例。
不管如何,他用自己的名声撕开了旧制,给了天下女子一个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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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刺儿忽然就成了世子近臣。
一大早,世子院的杂役排成两列,抬着箱笼、书案、砚台书卷等物搬去知微居的东厢,那络绎不绝的场面,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是哪家姑娘的嫁妆抬进了门……
青棠立在门口,亲自盯着下人。
“轻拿轻放,轻拿轻放……檀木书案靠南窗,炭盆别摆得太近……”
寒光看着这一番忙碌的光景,眉头紧紧拧起,明明有一肚子话要问,每回刚要开口,就被青棠送来一记冷眼,于是只能悻悻闭嘴。
谁也不敢多问……
但这破天荒的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出半天,九锡王府各院就悄悄议论开了……
“世子爷对那位沈娘子是真上心,提了记室不说,还特意腾出东厢让她办差,巴巴往院里送那些金贵物什……”
“世子这是把自家的书房都搬过去了,往后只怕要常去知微居的。”
“男女同院办差,还有没有规矩了,这小妖精,摆明了媚主求荣……”
“人家可是正经女官,有品级,还有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