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屋里那点低低的呻吟和说话声还是隔着门板传了出去,细微、黏腻,虽听不真切,但暧昧就轻荡在风里,丝丝缕缕,比什么都惹人浮想,听得影七和阿桃都面红耳热。
谢沉一动不动地立在庭院。
青眼和寒光远远守着,大气不敢出。
影七局促地挪了挪脚步,神色窘迫,想开口又不敢,只能低头看鞋尖,阿桃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手足无措。
原本她是站在二爷这边的,可是看着月下孤冷的世子,鼻子莫名发酸,心头很不好受。
这样一个清贵端方的君子,此刻该是何等煎熬?
她惴惴不安,谢沉却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出声。
静立片刻,他听着屋里那点细碎的动静,看着窗纸上朦朦胧胧的一双人影,慢慢地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药膏收入袖口,身姿挺直地大步离去,一路走到世子院的书房。
青棠候在廊下,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福身行礼,“世子。”
谢沉步子未停,淡淡开口,“不必跟来。”
青棠驻足垂首,低头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那是一碗莲子羹,跟从前刺儿做的一样,她守在灶上让张婶慢火炖煮了许久,可是世子一眼也没看。
她喉头涌上一股涩意,默默看着远去的世子。
谢沉没有进正屋,而是推开了那间叫“归迟”的房间。
屋里很暗。
他没有点灯,就那样摸黑走到石墙前。
墙上嵌着那些从石狱带回来的石板,黑暗里看不清字迹,但他已经来过太多次了,即使闭着眼睛,他也可以清楚地知道,每一块石板上写的是什么。
他默默抬手,抚上其中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