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
方芜绷着一张脸,坐在窗前绣嫁衣。
她自幼不喜闺阁约束,也不耐烦做这些细活,绣东西如同假把势一般,针脚生硬,走线也有些不整齐……
丫头寻菱在一旁替她分线,悄悄打量她的脸色,张了好几次嘴才开口。
“姑娘,奴婢打听到,谢世子把沈娘子安置在了永宁门的一个香料铺里,结了干亲,前几日还特意去探望……外头人都说,世子爷对她念念不忘,只怕成了婚便要抬回去。”
方芜看着手上的针针线线,越看越不顺眼。
“他去哪儿,做什么,都是他的事,与我不相干。”
寻菱急了,“怎么不相干?姑娘明年二月便要嫁过去了,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个出府的丫头,像什么话,这不是打姑娘的脸么?”
方芜把绣绷翻过来,拿起剪刀,把绣上去的那只鸳鸯眼睛处的线头剪了。
“寻菱,你觉得我嫁过去,要跟谁争宠?”
寻菱哑了。
她家姑娘从小跟着方大人混在军营里,最是厌恶后宅里争风吃醋的那些勾当,也不屑于做普通的闺阁女子,这些话说来,姑娘肯定不喜。
方芜看她一眼,低下头去,继续拆线,“我从小就认得谢世子,他什么为人,我清楚得很……若他铁了心要纳那丫头为妾,便不会放她走。”
寻菱抿了抿嘴,忍不住道:“可……若世子爷的心不在姑娘的身上,姑娘往后怎么过……”
“无防,他不想娶我,我也不见得有多想嫁他……”
方芜说到这里,忽然把针别在绣绷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扭过头来,笑着捏寻菱的脸颊。
“你说你操这么多心,是不是自己瞧上他了,一门心思跟着我嫁过去做通房?”
寻菱紧张得涨红了脸,又羞又窘。
“大娘子!你再浑说,婢子就恼了。”
“逗你的。”方芜笑着松开手,伸个懒腰叹口气,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寻菱:“虎子呢,哪去了?”
寻菱朝炭盆那边望了一眼。
那只波斯猫就蜷在炭盆边打盹,四仰八叉地翻着肚皮,粉色的舌头吐了一点出来,睡得打呼。
“虎子近来又胖了不少,得早些替它了断凡尘杂念才行,不然开春有得闹了。”
方芜蹲下来,抚了抚猫脑袋,“你差人去香铺问问,沈娘子何时得空,请她过府一趟。”
寻菱低低应了一声,看她家姑娘抱着猫便大步往外走,吓得赶紧追出去,“姑娘,嫁衣,嫁衣还没绣完呢……”
“放着吧,我明天再绣。”
? ?刺儿:有人哭着喊着要入赘,我是应还是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