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眉头微蹙,看着他等待下文。
苏衡继续道:“孙伯瑜一上任,便大刀阔斧地整顿,原来的几个老御史调的调、贬的贬,王简不敢吭声,如今都察院的折子,十份里头有五份都到不了御前。”
刺儿沉默片刻,“苏大哥,这事急不得,谢平章虽然被分了权,可两个儿子都是他的,谢家根基仍在,朝堂上大半的人还看他脸色行事,眼下硬碰硬,我们讨不了好。”
苏衡苦笑一声,“我知道,可卫家的案子多拖一天,我便多一天睡不踏实……”
刺儿想了想,把上次在刑部大牢见谢三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遍,“我以为,卫家灭门案的背后,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此人不在谢家,也不在朝堂上,但一定在洛京……”
苏衡脸色微变,“这便是你离开王府的原因?”
当然不全是。
刺儿没有解释什么,沉吟一下笑道:“我在王府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不愿再受王府侍婢的身份拘束,离开王府后,行事会更为便利……”
苏衡颔首,迟疑片刻,有些不忍地道:“王府在筹备婚事了,珩之的婚期在明年二月底。”
他知道昭昭对谢沉的感情,心疼她被囚石狱,谢沉却订了方家,她一个人熬了五年,好不容易出来再入谢府,兜兜转转了一回,仍是痴念成空。
刺儿显然不以为意,笑笑道:“苏大哥,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苏衡正色道:“有事你直说便是。”
刺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平静地放在桌子上,抬起双眼看他。
苏衡愣了愣,看向那雕刻着皇家制式的祥龙纹样,心头巨震,脸色都变了。
“救陛下的人,原来是你?”
刺儿平静地点头,笑道:“烦请苏大哥代我呈递信物,告诉陛下,说我想好赏赐了。”
苏衡眉眼沉下,满是担忧地道:“昭昭,你可知宫变那日后,太后、九锡王,乃至肃王都在找那救驾之人?你此刻暴露身份,便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刺儿淡然一笑。
最近勋贵们都忙着,没有人在意她,但只要谢云烬死活要入赘一事闹出来,她想不惹眼都难,早晚都要架在火上烤,不如自己煽风点火,准备干柴。
“我想过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明面上的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至今有人藏在暗处盯着我,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了苏衡一眼,弯着唇角浅笑,“我们借陛下之势,为陛下谋事,两全其美。”
苏衡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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