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昌在柜台后头打算盘,何杏带着槐哥儿在跟邻家的小丫头翻花绳,姐弟两个一见到她出现,便笑嚷嚷地扑过来,然后被郑氏一手一个拎了回去。
“毛毛躁躁的,也不怕冲撞了你姐姐。”
刺儿笑着揽过杏儿,又摸了摸槐哥儿的脑袋,“干娘,不碍事的,我喜欢跟小孩子玩。”
郑氏朝里间努了努嘴,笑得有些腻歪,“子衡来了,在里头屋里等你呢,好一会儿了……”
刺儿应了一声,笑道:“我这就去瞧瞧。”
郑氏拉住她,欲言又止地搓了搓围裙,“你说你苏大哥这人,是不是太老实了?”
刺儿听出她话里有话,眉梢一抬,“发生什么事了?”
郑氏低声道:“昨日你不在,有位自称赵王府的姑娘,来铺子里买香,一进门就问东问西地打探你苏大哥,买了七八种上好的香料,也不议价……我瞧着不像是正经来买香的,你可知晓其中内情?”
刺儿问:“这事你可跟苏大哥说过?”
郑氏点头,满脸都是疑惑,“我方才提了一嘴,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你说说,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对婚事不上心呢?”
刺儿眸光微敛。
苏衡为人温和端正,知进退,守分寸,行事坦荡,干干净净,是世间难得的厚道人,可正因为太干净,才容易被脏东西盯上。
赵王府的萧芳序那般主动接近,若只为一个情字,自可叫长辈出面,大大方方的托媒说合,何必以郡主之尊抛头露面的试探?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干娘,苏大哥是正人君子,他心里有数,赵王府姑娘的事,你莫往外说。”
“我晓得,晓得的,他自己有成算就好。”郑氏得了答复,安下心来,“你快进去,莫要人等久了……”
刺儿点点头,收起心神穿过铺面,进了里屋待客的茶室。
苏衡一个人坐在窗边,静坐烹茶,神色有些凝重,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刺儿没有提方才郑氏打听萧芳序的事,只朝他微微一礼。
“苏大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苏衡抬眸温笑,“路过,进来看看你。”
他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下颌线条削过一般锋利,眼下也有暗影,显然这段日子并不轻松。
刺儿坐在他对面,为他续了茶水。
“朝中的事,忙得如何?”
苏衡喝了一口茶,低声道:“宫变之后,都察院新来一个叫孙伯瑜的左副都御史,是谢平章的人,从地方知府提上来的,坐镇二院,替谢家把持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