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刺儿眉心微微一蹙,低头看着对面握着茶盏的手,心绪微微波动。
谢沉的手不是一般的好看,大抵自幼握笔习武的原因,骨节匀净修长,她还是小姑娘时便喜欢,如今这双手握着朝堂权柄,翻手是军令,覆手是朝纲,为何竟瘦了这许多?
“世子爷今日找我,是有吩咐?”
谢沉视线落在她脸上,久久无言。
不见悲喜外露,再开口,却字字艰涩。
“我要成婚了。”
风从门口溜进来,将二人中间茶汤的热气吹得晃了一晃。
刺儿垂下眼睫,声音没有起伏,“恭喜世子爷,方大娘子端方知礼,与世子爷正是良配。”
屋内静了片刻。
才重新响起谢沉清越的声音。
“早在我十五岁那年,父王便提过这桩亲事,我拒了。”
“为何?”
“我八字极阳,需配纯阴水命的女子,否则克妻克子,于家族不利。”
刺儿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勾唇轻轻发笑。
“世子爷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是要请我去喝喜酒?”
谢沉挺直的脊背僵了一瞬,定定望着她。
“你可知道,当初采选,我为何会留你在世子院?”
刺儿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因为婢子的八字,纯阴水命,九阴聚煞身。”
“不,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卫吟昭。”
谢沉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这个名字的,说罢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默默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纸笺,递给她。
刺儿接过,展开。
纸笺已年深久远,墨迹有些褪色了,但字迹端正清楚,写得明明白白。
“天作之合,鸾凤相亲。”
这八个字是批语,写在纸笺的左侧。
旁边是她和谢沉的出生年月日时。
刺儿这才想起来……
谢沉是知晓卫吟昭八字的。
都说姑娘家的生辰八字不可轻易示人,但当年的卫氏昭昭年少轻狂,从不将这些忌讳放在心上,有一回闲谈论命,她故意将八字说给谢沉听,存心逗他……
但只说过一次。
当时谢世子未置一词,不料竟是记下了?
“这是我让大相国寺的法师合的。”谢沉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剖开尘封的旧事一般,平静的语气下,重如千钧,“那时我以为,只要我有八字批语,再借法师谶言,非卫吟昭不可娶,父王就会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