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喑哑下来。
“后来卫家没了,我应下方家的婚约。”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应下方家的婚约,也没有说他有何种的不得已……
因为谢云烬当日骂他那些话,虽句句难听,却句句属实,他无论找什么理由来辩解,都很难原谅自己,反而会让他毕生恪守的君子德行,变成虚伪可笑的托词。
刺儿心口闷闷发胀,可脸上半分情绪也不露,微微一笑,将纸笺推回去。
“世子爷对我说这些,是何意?因老夫人撵我出府,便可怜我么?”
谢沉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微微闭眼。
“我欠你的,你恨我也应当。”
“世子爷不欠我什么,我怎会怨恨?”刺儿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般,恭顺地笑道:“老太太放我出府,还许了我银两,世子也补偿我了,那么多钱,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世子爷宽心,我不愁吃不愁穿,过得比从前还要自在,绝无不满……”
说到这儿,她不动声色的欠了欠身。
“我也盼着世子爷与方大娘子新婚大喜,琴瑟和鸣。”
谢沉喉头微鲠。
这样云淡风轻的话,砸在心上,却沉甸甸地如坠深渊……
他问:“那你呢?”
刺儿笑了笑,“我怎么?”
谢沉微微眯眼,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缕细微的变化,“你往后作何打算?”
刺儿抿唇一笑,“我自然想过安生的日子。”
安生。
王府是不安生的。
谢沉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眉心拧了一下。
“谢云烬向陛下讨的恩典,你知道了吧?”
刺儿看着她,没有吭声。
谢沉黑眸微微一暗,“二弟的为人我清楚,他要什么,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刺儿扯了扯嘴角,笑意淡淡,“二爷的手段,我领教过了,也确实招架不住……”
谢沉眉头皱起,审视一般看她,黑眸里翻涌着不忍,还有一抹极为克制,甚至可称为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若不愿,我会拦他。”
刺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世子此言差矣……若二爷真心相待,那是我的福气,这世间的女子,哪个不想嫁得好,站得高……”
谢沉默然片刻,喉结微微一滚,声线比方才低哑一些,“那不是你所愿。若你想要权势地位,我比他更高。”
刺儿挑了挑眉,“世子要替二爷做说客?”
谢沉道:“我是忧心你的处境,你若不愿,可早做打算。”
刺儿直视他的眼底,似笑非笑地反问:“那世子爷娶方大娘子,是心甘情愿的吗?”
谢沉神色黯淡下来。
沉吟良久,才干哑的出声,“非我本心,难随意,便认命。”
刺儿眼睫微微一颤,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仿佛看到有什么情绪在他眸底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了。
她停顿片刻,慢慢收起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