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联手宗室苦苦相逼,本王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西厥人不是要重开关市,贩运盐铁吗?不妨先给他们几分方便,非战之时,松一松口子,行个人情……”
张惟想要再说什么,谢平章已冷冷摆手。
“你先下去吧,世子也该到了。”
“小人领命。”
张惟低下头,默默叹息一声,躬身退出殿外,果然在廊下碰见了谢沉。
一袭白衣,从回廊上徐行而来,清隽挺拔的身姿落在秋风里,瞧不出半分情绪。
张惟远远便站定,退让一侧,躬身行礼。
“世子爷。”
谢沉微微朝他颔首,一言不发地走过他身侧,将伞递给廊下的侍卫,大步走进了承德殿。
暖阁的门虚掩着。
尚未迈入门槛,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
谢沉皱眉,看了看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谢平章,拱手行礼。
“父王。”
谢平章抬起眼,看着他的长子。
二十六岁的谢沉,站在摇曳不定的火光里,眉目清俊,身姿朗朗,浑身不见半点浮躁之气,那一身卓然风骨,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二十六岁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是安远侯,鲜衣怒马,意气凌云,立誓要骑最快的马,饮最烈的酒,于沙场之上奋勇杀敌,以为世间万事,不过一刀一剑一壶酒,无所不能。
及至身居高位,掌监国大权,方知比起横刀立马,快意杀敌,更最难的是,让亲生儿子跟自己一条心。
“坐。”谢平章指了指椅子,又唤内侍进来奉了茶。
谢沉在他下首落座,双手平放膝上,坐得端方自恃。
“不知父王叫儿子请来,所为何事?”
谢平章眉头一皱。
这冷淡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仇敌,哪里像父子?他心生不悦,皱眉看谢沉片刻,到底没有指责,而是捋须叹气。
“方家差人来催婚了,方怀远的闺女,今年二十有余,不小了……这桩婚事再拖下去,姑娘家名声受损,我谢家也不好做人。”
谢沉沉默一瞬:“儿子要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