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章扭头看他一眼,吩咐身侧的邓显,“你这就去告诉方怀远,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等太后寿诞一过,我们两家便把日子定下来。”
邓显愣了一下,“王爷,可世子爷那边,只怕不肯……”
谢平章眉头一皱,语气冷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轮到他来任性!?”
邓显低下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谢平章揉了揉额角,忽地长叹一声。
“张惟,你看这洛京风雨,真的要来了吗?”
张惟脸色变了变,躬身答道:“风起于青萍之末,势成于明暗之间,诸王入局,权臣观望……恕小人直言,朝局翻覆只怕在旦夕之间。”
谢平章沉默,好似在思量他这句话的轻重,良久,忽而自嘲一声,“本王一生纵横捭阖,自认不输任何人,为何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一个天生反骨,巴不得本王早点死,一个油盐不进,专同本王对着干,没一个让本王省心……”
张惟垂首,“世子性情至纯,假以时日,必能体谅王爷苦心。”
他没有去评价谢云烬。
着实因为……王爷说的句句属实。
谢平章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为谢沉说好话。
然后,抬眼看向蒋凛。
“你去外头守着,没有本王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蒋凛抱拳领命,退出门去。
暖阁里寂静片刻,谢平章眉头皱起,看一眼张惟,压低了嗓音。
“西厥国师三番五次联络本王,说要助本王一臂之力。”
张惟脸色微微一变,看着他那张沉郁倦怠的脸,迟疑一下,才拱手直言:“殿下,小人以为,西厥人不可信。先帝在时,西厥便反复无常,屡屡背信弃义……朔门关外那一仗打了五年,双方死伤无数,多少大靖男儿埋骨边关……这血海深仇,尚未清算,他们此番进京便示好殿下,图谋的又岂止是互市通商之利?”
“这个本王自然明白。”
谢平章慢慢眯起眼,冷然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