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先朝谢平章行礼,又朝其他人随意地拱了拱手。
“绣衣司临时有个案子,耽搁了时辰,谢某来迟,诸位大人莫怪。”
三司主官齐齐起身还礼,赵王长史和蜀王使者也都含笑附和,没有人当真挑他的理。
毕竟绣衣司恶名在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肃王见他便来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便撕破脸。
只道:“谢司主这张嘴,本王昨日已领教一回,今日再度开眼,实在厉害……这么说来,九锡王这杯酒,本王便下不得嘴了。”
他重重放下酒杯。
言外之意,是讽谢云烬仗着绣衣司的权势,逞口舌之快,目无尊长。
然而,谢云烬毫不在意。
他微微一笑便在肃王对面席位坐下,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才笑着应道:“谢某不过是个替朝廷跑腿的小人,嘴皮子不厉害,如何能替殿下这种手握重兵的藩王排忧解难?”
众人:……
在自家宴席上,当众让客人下不来台……这种事,还得是六亲不认的谢阎王。
肃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场面古怪地安静下来。
谢沉剜了谢云烬一眼,出声解围。
“二弟,休得胡说。”
谢云烬见不得他装好人,不冷不热的嗤笑一声,不满,但没有再争辩。
谢沉这才望向肃王,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岔开,“舅父这次回洛京,住得可还习惯?”
肃王压下心头的愠怒,淡淡应道:“尚可,京中风物依旧,只是秋雨湿冷,潮气难消,这两日觉都睡不踏实……”
谢沉尚未答话,便听谢云烬散漫地笑道:“那殿下可得好好将养着,洛京入秋之后便有连绵阴雨,雾气重,潮气更重,殿下身子金贵,不如早回北境,不然住到冬天,怕是骨头都要熬出锈来……”
这谢二当真直白,说得也露骨。
满座宾客纷纷低下头去,假装夹菜饮酒,省得尴尬。
他却老神在在的看着肃王,眼底噙着笑意,在等他回答一般。
肃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气得肝火直冒,却不便当面发作,“无妨,本王此番归京,专为太后贺寿,只怕还得在京中盘桓些时日……”
谢云烬轻轻哦声,眉梢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道:“离太后寿辰还有十日,殿下想在洛京办什么事,那得紧着些,莫要误了时辰,徒生事端……”
肃王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
气氛尴尬的僵持片刻。
谢平章清了清嗓子,故作愠怒地呵斥,“老二,你怎可对肃王殿下如此无礼?还不快给殿下赔罪!”
谢云烬笑嘻嘻地举起酒杯,“是儿子失言,不过父王大可放心,肃王殿下胸襟宽广,不会跟晚辈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