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听得发笑,手指如往常一般,戳在她的额头,“莫要倒打一耙,好好一女子,轻浮。”
刺儿听得哭笑不得。
“我轻浮?是谁大半夜守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我还没骂二爷唐突呢,二爷倒损起我来……”
谢云烬唇角一扬,眸底情绪泛滥。
他在她面前,从来是不会遮掩的,今日却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内里有一种异样的心痒。
从来没有过的躁动,克制不住的撕扯着他,心绪不宁……
按说他只当她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哪怕是生得美了些,性子可爱了些,那也如绣衣司院子里养的大狼狗一样,有本事,能咬人,招人喜欢……
他可以惜她、用她、纵容她些许小性子,但从未想过有旁的羁绊,毕竟再是喜爱,他也不会想要跟那条大狼狗融为一体,可轮到她,他却恨不得她的骨血也属于自己。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曾经他把它归为缺失,从小缺失太多的爱,让他偏执冷漠也狂妄,因此他信奉,一切都要做到极致,包括占有和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那不该是男女情爱,更不是缱绻相思。
这些他都不该有。
长久以来,谢云烬都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红颜知己,更不会娶妻纳妾。
他不想要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孩子……
像他这样的人,总有一天是要死在刀口上的,孑然一身而来,孑然一身而去,没有世间牵挂,便是他最好的结局……
可是看到谢沉那碗面,听着阿桃说世子在知微居吃面的样子,他居然嫉妒得不行,心里那股子幼稚又偏执的念头,也挥之不去。
这面怎么能煮给他吃呢?
怎么能只煮给他吃呢?
其实,他所以会发现棺材铺,是因为他私下派人保护她已经很久了。
他也早就知道她在给自己留退路,知道她的卫家旧部,银子和人手。
可她铺了这么多条路,没有一条告诉过他。
大概在她的设想中,来日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吧。
刺儿浑然不知谢云烬脑子里百转千回,已经臆想出了两个人白头不偕老的余生,只当他又在憋什么坏水,随口轻笑,“二爷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谢云烬低笑一声,“我在想——”
他嗓音突然变了调子,刻意拉长,带着一点温柔的轻狂:“要不我把你锁在绣衣司算了,阿姐……”
刺儿一噎:“你又抽什么风?”
“怎么,怕我当真——”
他懒洋洋的话,说一半便停下了。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说穿了彼此尴尬,反倒没意思。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行了,回府吧。”
二人踏着月夜穿行在街巷,避开更夫,悄然折返王府。
翻墙进去,刺儿要回知微居,却被谢云烬拦腰挡住。
“你今晚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