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不解地看着他。
谢云烬挑了挑眉,说得漫不经心,“我让人去知微居请你,阿兄大抵是怕你跟我跑了,这会派了人守在知微居外,你就这样回去,岂不是恰好撞个正着?到时阿兄问起,你要如何解释……你的棺材铺?”
“……谢云烬!”刺儿气恨地伸手指他。
“你故意的?!”
谢云烬勾唇,懒洋洋地按下她的手腕,淡淡一笑,“放心,吃了面就放你回去,我这个人是正人君子,说到做到。”
趁着月黑风高四处无人,他把刺儿带回烬风院,一路上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可那个王府偏僻的西跨院里,冷锅冷灶没有半点热乎气。
刺儿看得嫌弃不已。
“我累了,今晚二爷便是打死我,我也煮不了一根面。”
谢云烬微微一愣,随后低笑起来,闷闷的笑声从胸膛里滚出,好听到如同天籁。
“我也不是非吃不可的……不想煮,那你便是欠着我吧,横竖今晚你也不想回去……”
“……”
刺儿瞪着他。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妥协在此刻便是笑话。
“够无赖啊。”刺儿吸一口气。
“大晚上的,为一碗面跟我算账。”
她骂完人,决定低头,因为她属实有些累了,从棺材铺折腾到巷子口,又被这疯子带回烬风院,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般。
罢了!
她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我睡哪儿?”
谢云烬指了指里间,“睡我的床。”
刺儿又问:“你睡哪儿?”
“那儿。”他又指了指窗下那张花梨木的罗汉榻,冲她悠然一笑,“我得守着你,省得你跑回去被阿兄抓出,还得连累我。”
刺儿冷冷扫他一眼,沉默片刻,走到床边坐下。
被褥上有他的气味,皂角的、夜的、刀鞘上的,说不上来好不好闻,就是一种清冽冷硬的气息,不浓烈,不缠绵,独独撩人。
她平静地看着谢云烬,把随身带的短刀放在枕头边。
“你要是敢半夜摸过来,我就把你阉了。”
谢云烬轻笑:“放心——爷对木头桩子没有嗜好。”
刺儿坐下来,侧身靠在床头,“那二爷大晚上的把我带到这里,除了吃面,就没点别的正经事了?”
谢云烬又笑:“正经事,可多了。譬如……”
他慢悠悠抬起下巴,嘴角微微一挑。
刺儿顺着他的视线,打量这间屋子,素壁空窗,陈设简洁到了极致,老鼠来了都得含泪搬走,半点也不像绣衣司谢阎王居住的地方。
最奢侈的,大抵便是书案旁的一架古琴。
她半真半假道:“二爷若是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弹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