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抱着人,不说话。
他一向喜怒无常,但不是那种气恼上头就乱来的主儿,刺儿不知他了解多少,眼下又是个什么情绪,耐着性子由他抱着,气都快喘不过来……
“谢云烬。”
刺儿内心很不平静。
要打要骂不如痛快一点,这么折磨算什么?
她两条胳膊不便动弹,便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你冷静点,有事好好说。”
她声音未落,那落在腰间的大手越来越紧,好似要把她腰儿折断似的,亲昵到近乎越界——
刺儿恼了,掐在他腰上的力道更重一些。
“嘶”一声,他呻吟。
刺儿松开手抬头,就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刺儿:……
他在笑什么?
不是该生气吗?发现她私下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在他的控制之外,瞒着他另起炉灶,暗中蓄力……
这种事,是谢云烬最厌恶的。
这人刻薄、尖锐、偏激,他要把一切控制在掌心,一旦发现棋子脱离掌控,宁愿亲手毁灭,也不会拱手让人。
刺儿方才想的全是谢云烬会用什么办法毁掉她经营的一切,把老忠和周德茂等人扔进绣衣司大牢,再把她牢牢把握在手心里,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等来的不是雷霆惩罚,不是冷酷清算,竟是这样一个无声的相拥,与他莫名其妙的笑。
这还是谢阎王吗?
谢云烬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与她对视片刻,那张脸上便褪去严肃,眼尾微微一撩,生着气,好似催债的债主似的,模样都生动起来。
“听说你给谢沉煮了面,我没吃着,便去知微居讨要……阿桃被你教坏了,嘴紧,不肯说你去了哪里,我便找来了……”
这话乍一听合情合理。
再一想漏洞百出。
阿桃都不知她在哪里,谢云烬能知晓?
刺儿抬了抬眉:“所以二爷早就查清我了,才会找到棺材铺来。”
“多疑。”谢云烬轻轻挑一下她额角的头发,淡淡问:“这个棺材铺叫什么?”
“忠义。”
“谁取的?”
“老忠。”
“老忠当初是谁抓回来的,又是谁放出去的?”
“二爷……”
谢云烬幽幽望她一眼,神态慵懒肆意,还特地捏了捏她的后颈,“这不就是了?老子要找你,何须刻意打探?早与你说过,这洛京城里,两条狗打架都逃不过绣衣司的眼睛,你偏是不信。”
刺儿看他没有要责怪的意思,语气也轻松下来,长长一吁,“你是该查的不查,不该查的查得仔细,合着绣衣司养那么些人,都用来盯我这点鸡毛蒜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