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微居,阿桃早把热水备好,看见刺儿一身夜露回来也不多问,只把帕子递上来,又伺候她梳洗更衣。
刺儿收拾好换了寝衣躺下,靠在引枕上,将今夜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谢三爷这个人,到底站哪一边?他今晚出现在刑部大牢门口,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
若说他在盯梢自己,也说得通。但他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府,又分明是在替她们打掩护。
她反复权衡,觉得这事急不得。
婉宁的身世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撬动谢三这枚棋子,用不好便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须得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刺儿去找了青棠,说是想给世子爷做两身冬衣,要去南市挑几样好线,出府一日。
青棠应了。
刺儿领着阿桃去南市绕了两圈,把丝线买齐,又故意穿梭市井商铺、假意闲逛,绕了好几条巷子,才让阿桃把青棠派来的尾巴引走,自己进了那间挂着“忠义寿材铺”牌匾的铺面。
棺材铺里,老忠正在刨一块松木板子。
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刀下翻出来,落了一地。
看见刺儿进来,老忠放下刨子,朝后头努了努嘴。
刺儿会意,跟着他进了后院的棺材作坊。
作坊里堆满了半成品的棺板和漆桶,木料和桐油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老忠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蹲在水缸边洗了把手,恭身为刺儿倒了一盏凉茶。
“小娘子前回让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他随便挑了一块棺材板坐下,低声禀报,“谢三爷名下的田庄,除开青柏坡那一片,在北郊还有几处庄园田地,地契上写的不是他的名字,但佃户和管事的都认谢三家的对牌,庄内良田不种粮食,不养牲口,专种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