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看她一眼,没有答。
这一眼看得刺儿心头一紧,仿佛被人攥紧心口的某一根弦,轻轻拨弄一下又松开,难受得很。
空气里浮着冰糖莲子羹的清甜,淡淡的,温温的,覆在沉默之上。
刺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飞快地盘算该如何转圜——
这男人她还用得着。
一时冷淡,可以加深他对自己的惦记。
但不能长久僵峙下去,坏了大计。
“世子爷。”她轻轻提一口气,声音才发出来,“那日的事,婢子没有事先跟您说,是婢子不对。”
谢沉没动。
“婢子不该一个人跑去牛头寺,不该让您白跑一趟。”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更不该……让二爷带着回府,惹来闲话。”
她说最后那句的时候,眼睛垂着,视线落在他搁在案沿的手指上。
见他菩萨似的纹丝不动,又没安好心地问:“那日,世子为何没有追上来?”
谢沉朝她看来。
他的眼睛很深,风平浪静。
“因为你没有求救。”
刺儿怔住了。
“你坐在他的马背上,很是欢喜。”谢沉说着,语气平平的,“我何苦扫兴。”
他说完便低下头去,拿起兵书翻了一页,好似此事不值一提。
刺儿站在案边,耳根慢慢烫起来,喉咙像被人轻轻捏住,说不出话。
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卫吟昭了——
不是那个会红着眼眶转身,等他来追的小姑娘。
没有骄傲的本钱,没有恃宠而骄的底气,那就不走心,只上手段。
刺儿咬了咬唇,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世子爷,那您……还生气吗?”
谢沉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没有看她,也不说话。
整个人冷冰冰的,仿佛被欠了二五八万。
“世子爷……”刺儿微微俯身,趁势伸手,指尖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袖口,很快又收回,装作一时失仪,局促地垂着眼,“是婢子错了,您说怎么改,婢子就怎么改。”
谢沉目光落在被她扯过的那截袖口上。
停了一瞬,声音才隔着桌案传来,低而缓:“我没生气。”
刺儿心里一笑,不再装什么矜持,毫无顾及地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住他,“那您为何这几日……都不叫婢子来书房当差?”
谢沉闷声不吭。
继续看书,半点反应都无。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刺儿不肯消停,缓步绕至他身侧,伸手替他理顺案上堆叠的文书,指尖故意从他手背边上擦过去,一触即离,纤细的身影轻烟似的,在他眼前晃动,细腰柔荑,撩起无尽遐想。
待整理妥当,她挨近半步,手指轻轻搭上他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