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说声谢谢?”
刺儿翻了个身,脸朝里,裹了裹被子,一觉睡到日头偏西。
日头从窗纸里透进来,暖融融的,她心情忽地大好。
伸个懒腰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鬓发,朝阿桃道:“我出去走走。”
出了知微居,她漫无目的往前走。
暮色从檐角漫下来,把廊下的青砖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她走得不快,可走着走着便停住了——
不知为什么,她居然走到了世子院书房外面。
见了鬼了!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便往回走——
夜里有雨。
窗户被风撞开一道缝,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案角。
刺儿起身去关窗,目光扫过桌上那盒药膏——
她拿起来拧开盖子嗅了嗅,药气清苦,凉的,和谢沉那人一样。
第二天一早,刺儿在灶上熬了一盅冰糖莲子羹。
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但她做得用心,加了红枣、枸杞一同慢炖,咕嘟咕嘟煨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汤色莹润透亮,才起锅拿食盒装了,端端正正地盖好盖子,拎着往书房走。
一路上碰到的丫头婆子看见她,都微微一愣。
那日的事,私下里都传遍了。沈娘子是世子爷的房里人,却跟二爷同乘一骑回来,惹得世子不快,兄弟俩这官司又有得打了。如今见她拎着食盒过来找世子,几个婆子对视一眼,纷纷让开路,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兴味。
刺儿目不斜视,一路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青眼候在廊下,见是她,没有通报便侧身让开。
刺儿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谢沉坐在案后,背脊挺直,肩线平阔,手边搁着一卷翻开的兵书。一抹初升的朝阳从窗户斜斜落下,在他肩头,好似山水画里最后提的那一笔朱砂,衬得他一身气度沉敛,找不到一处散漫的地方。
“世子爷。”刺儿把食盒放在案角,揭开盖子,“婢子熬了冰糖莲子羹,新剥的莲子,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谢沉抬起头来,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有事?”
果然……
跟一块木头说风月,对牛弹琴。
刺儿垂下眼,把瓷盅端出来摆好,又取了干净的勺子搁在碟沿。
“这几日没来书房当差,婢子心里过意不去。”又故作怯怯瞄他一眼,“听寒光大哥说世子爷胃口不好,婢子想着许是暑气未消,特意做了些清润的羹汤来。”
谢沉没有接话。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动作很慢,每放下一样,目光就从他脸上滑过去一次,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可他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半晌,才淡淡开口:“退下吧。”
刺儿微微不自在,“世子爷不趁热用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