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看了一日的书,颈子都僵了吧?婢子……”
谢沉终于忍不住。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开。
“我喝。”
刺儿噗哧一笑,眼波流转。
“原来世子爷会说话呀,早这么干脆多好。非得婢子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三请四催。”
谢沉瞥她一眼,拿起瓷勺舀了一勺莲子羹,送进嘴里。
动作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没有放下勺子,又舀了第二勺,细细咽下,直到安安静静地吃完,方才将碗搁下,淡淡地问她。
“这个,还有吗?”
刺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灶上还煨着一盅。”
“明日再送来。”
他说得极随意,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寻常杂事。
可明日再来,便是明日,还要见到她。
刺儿屈膝行了一礼:“是,婢子明日煨好了早早送来。”
谢沉嗯了一声,重新翻书,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可刺儿转身走到门口时,余光瞥见他的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弯了弯又压平。
她快步走出去,门合上的瞬间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谢家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真难侍候——
小的那个,再是疯疯癫癫的,好歹把话搁在明面上。
这个大的,什么话都不肯说透了,非得让人去猜。
青棠站在廊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刺儿站定,低声道:“青棠姐姐,那日是我的缘故,害你受罚。”
青棠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世子爷宽厚,不过罚了半个月的月钱。沈娘子不必挂心,只是往后出门去了哪里,提前递句话,别叫人悬着心就是。”
“我记下了。”
回到知微居,阿桃来开门,探头一看便愣住了。
“小娘子,您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世子爷给您气受了?”
“没有。”刺儿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大半碗,胸口还是怦怦跳个不停。
太难了。
二十一岁的她要装得跟十五岁一样乖顺,实在不擅长。
她叹口气,放下茶碗,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阿桃,影七还没来找你吗?”
“他找我做甚?”阿桃脸腾地红了,“小娘子莫要浑说。”
刺儿看她突然涨红一片的脸,挑了挑眉,心下了然。她也不点破,只慢悠悠道:“我是说影七有没有替二爷递话来?二爷拿走了紫阳真人的手札,还有老和尚的下落,都没有消息吗?”
阿桃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窘得耳根通红:“小娘子!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呀!”
说罢她一跺脚:“我这就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