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刃。
那刀不长,刃口薄得几乎透明,一出鞘,便划出一道冷冽的光弧。他伸手钳住宋季文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住他的面颊,迫使他张开嘴,刀尖缓缓凑近他的唇角。
“今日爷便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令人作呕——”
“二爷!”
方昀惊得魂飞魄散,冲上前来死死抱住谢云烬的腰,声音都变了调。
“使不得!使不得啊,莫要闹出人命来……”
谢云烬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方昀一眼。
“老子怕出人命?”
宋季文混不吝。
谢二可比他更疯更横,桀骜百倍。
方昀后背发凉,手臂上的力道却不敢松开半分。
“二爷,你听我说——”方昀急急地压着嗓子,“你要杀他,出了方家大门我绝不拦你。可今日是我父亲的寿宴,闹出人命来,家父如何收场?方家上下上百口人,如何担得起这干系?”
谢云烬盯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低笑一声。反手按住宋季文的头,刀锋贴着皮肉,缓缓滑到他的嘴角——
“也罢。”他说,“今日我便卖方家一个情面。”
刀锋撤回。
宋季文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谢云烬把短刃插回靴筒里,淡然地掸去衣摆沾染的尘土,又整了整袖口,仿佛方才那番暴戾没有发生过一般,转过身,朝面色铁青的方怀远拱手一礼。
“方伯父,今日惊扰寿筵,得罪了。”
方怀远脸色十分难看,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但碍于谢云烬的身份,不好公然发作,只得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谢司主言重,原是宋三公子失言在先,与谢司主无干。”
谢司主。
连称呼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