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扫一眼满地的狼藉和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不再多留,大步朝花厅外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厅中诸人尚未回过神来。
方昀连忙扬声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宋三公子抬下去,找大夫来瞧瞧!”
两个家丁这才敢上前,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半死不活的宋季文往外抬。
谢沉在这时才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微微侧过头,朝候在廊下的青眼递了个眼神。
青眼会意,快步上前。
“去请郡主。”谢沉的声音不高不低,“天色不早,该回府了。”
青眼领命退下。
谢沉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的褶皱,朝方怀远微微一揖,又朝一侧的方昀略一颔首。
“舍弟鲁莽,惊扰了诸位。宋家若要追究,只管前来寻我谢沉便是。”
他语声平和,举止从容优雅,仿佛方才一番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挑衅。
“舍弟鲁莽”——他认了。
“宋家若要追究”——他担了。
“只管前来寻我”——他接了。
若说谢云烬那几拳是明面上的火,谢沉便是那把暗地里的刀。
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宋季文的脸面碾得干干净净,也把婚事的话头一并掐灭在席间,却教方家连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看着谢沉从容地转身离去,面面相觑,心底皆是一片凛然。
不是说谢家兄弟隔阂深重,形同水火吗?
眼下这光景,哪里看得出半分不和?
旁人羞辱兄长,弟弟挺身出头。弟弟闯下大祸,兄长不动声色地兜底担责。
一个在前面杀人,一个在后面埋尸。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铁的亲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