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月临窗对镜,慢条斯理梳理着长发,妆台上的烛火跳了跳,映得她面容姣好,那几分细纹几乎瞧不清晰。
她满意地摁了摁眼角。
“刺儿这丫头,手倒是巧。这膏脂抹了半月,眼角竟当真平整了些……也是难为她了,府里那么多丫头,也就她肯为本侧妃花这些心思。”
两侧小丫头低头,不敢言语。
玫月忽地打帘子进来。
“娘娘,出大事了。”
她凑近柳汀月,附耳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柳汀月拔高声音,猛地转身,“世子去了石狱?还与王爷起了争执?”
“并非寻常争执。”玫月压低声音,“世子调遣京营卫卒,围守石狱,逼王爷重启卫家旧案。王爷怒极,却终究碍于体面,不曾强行阻拦。”
柳汀月看着镜子里的脸,许久没有说话。
玫月在旁轻声低语:“也不知那石狱里关的是什么人,让世子如此看重,竟失态至此。”
柳汀月脑海里忽然闪过刺儿那张脸。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来。
谢沉今夜这般兴师动众,不惜跟生父翻脸,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石狱的惊天秘密,一旦揭开,谁也兜不住。
万一谢平章翻了船,她也难逃罪责。
正思忖,周嬷嬷急步入内,毕恭毕敬的禀报,“娘娘,翠薇那丫头跪在院门口,说有要事禀报,怎么赶都赶不走。”
“翠薇?”
柳汀月眉心微蹙,淡淡开口。
“承德殿茶房那个?眼皮子浅的茶水丫头?”
“就是她。说有天大的事,关乎王府安危,不见娘娘就不起来。”
柳汀月理了理鬓发,走到罗汉榻边坐下,端起茶盏。
“让她进来吧。”
翠薇被领进来时,整个人抖得不行,扑通跪在地上,便急急地磕了三个响头。
“娘娘救命!婢子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婢子,婢子怕要被人灭口了!”
柳汀月轻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慵懒淡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慢慢说,不必慌张。”
翠薇咽了口唾沫,极力压下心底惊惧,低声道:“娘娘,今夜婢子轮值守夜,途经承德殿后廊,亲眼看见刺儿往王爷书房那一处去。彼时烬风院火势正盛,府中大半人都赶去救火,偏她避开人群,独自一人去往承德殿。婢子心下疑惑,便悄悄尾随在后。”
她顿了顿,又往前膝行两步,声音更低了几分:“婢子远远跟着,瞧见二爷在夹墙花丛等她。两人挨得极近,二爷还抬手碰了她的脸,低头与她低语,姿态亲昵,全然不似寻常主仆。”
柳汀月执盏的指尖微微一滞,面上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