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好似一截被风干的老木头,影子沉沉,看上去沉凝阴森,莫名可怖。
刺儿后背微微绷紧。
停顿一下,从容地走上前去,屈膝行了一礼:“婢子见过三爷。”
谢三拄着拐杖,慢慢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更深了。
他是谢平章的堂弟,比谢平章小了好几岁,可看上去苍老许多,说他是谢平章的叔父都有人信。
“这么晚了,沈娘子从哪儿来?”
刺儿垂着眼,面上带了一丝苦笑:“烬风院里走水,闹哄哄的,横竖在屋里也睡不着,我索性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三爷怎的也没歇着?”
谢三没有接这个话。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忽地敛目。
“沈娘子,老夫先前委实小瞧了你。这般胆气,绝非一般闺阁女郎可比。”
刺儿一脸不解地蹙眉,歪了歪头:“三爷此话何意?”
谢三不答,只叹。
“一个小娘子,安稳度日不好么?为何偏要卷入王府纷争?”
他慢悠悠说着,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她一步处站定,动作迟缓,带着几分阅尽世事的沧桑。
“我知沈娘子有野心,不甘平常。可世道维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刺儿心中微动。
“三爷是要提点婢子什么?”
谢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是同情你一个小娘子孤身不易,怕你自误。好自为之吧。”
言罢,他不再多说,拄着拐杖缓缓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越去越远。
刺儿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又站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走过小桥,闪身进去知微居。门合上的那一瞬,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谢三到底知道些什么?
若当真知晓内情,为何没有拆穿她?
是试探她的虚实?
还是好心相帮?
又或是,在等她自己走进那张更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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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