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高处的弓弩手也即刻搭箭,齐齐对准谢沉……
“世子小心!”寒光带着亲卫队顶上去,数十人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叫骂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谢沉手提长剑,面无表情地迎着刀锋往前走。
第一个守卫的刀劈下来,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那人便撞在铁门棱角上,闷哼一声滑跌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刺来,他抬脚踹在对方的膝弯。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刀柄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世子,莫要自误。”谢三声音里带着怒意,却忍住没有出手。
“执迷不悟,必酿大祸,你尚有机会回头——”
谢沉没有回应,夺过一名守卫的刀,横扫三人,直逼谢三而去。
他铁甲溅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不管,只是一步一步往前推,如是一柄被烧红的剑,有什么挡在面前,就劈开什么。
谢三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忽然想起那日谢沉备了好酒来找他求情。
他以为那是一时冲动,过些日子便会想通。没有想到,这个素来冷静的九锡王世子,竟真的会带兵闯狱。
“世子!再进便是忤逆——”
谢三出手了。
拐杖裹着一股劲风,势如惊雷,直劈谢沉面门。
谢沉举剑格挡,金铁交鸣声炸开,两人皆是身形一震。
“世子,当真不退?”
“三叔,该退的是您。”
“你生母泉下有知,见你今日悖逆行径,何以自处?”
“正道所在,母亲贤明,必知我今日苦衷。”
“世子此时回头。尚有退路——”
“请三叔成全。”
谢沉双手握剑,剑身压着拐杖,两个人隔着一柄剑的距离对视。
谢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决绝、杀意笃定,脸色太过沉重,沉重到他这把老骨头渐渐抵挡不住。
四目相对,死寂蔓延。
无形的对峙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谢沉剑身一寸一寸往上抬。
谢三的拐杖,慢慢地撤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