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哑得不像话。
“你们都退下。”
守卫们愣了一瞬。
方才明白是对他们说的。
身旁亲兵急声劝阻:“三爷,擅放世子闯狱,等同谋逆,王爷怪罪下来——”
“我说退下!”谢三踉跄一步,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再抬起来,“王爷怪罪,我自会请罪。”
“三爷!”
“打开大门!”
“不可啊三爷……”
“万事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
长刀入鞘的声音次第响起,守卫们收刀退向两侧。
谢沉抱了抱拳,从谢三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瞬。
“多谢三叔手下留情。”
“好自为之。”谢三没有睁眼。
“侄儿记下了。”谢沉提剑往前走,火光映着他猩红的眼,玄甲上血迹斑斑。
哐当——
沉重的玄铁门徐徐洞开。
冷风扑面,幽暗吞人。
地下石狱藏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阴寒刺骨的潮气裹着化不开的血腥,从石缝里渗出来,冷得扎进骨头里。
谢沉没有停步。
剑尖滴着血,一滴,两滴,落在石地上,开出暗红的花。
“世子止步!石狱禁地,擅闯者死!”
守狱的死士闻声而动、持刀围拢上来,将甬道堵得严严实实。
可此刻的谢沉,早已不是那个清冷克制的九锡王世子,他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浪,抬手夺过死士的长刀,反手便是一个横扫。
“滚。”
一个字砸出去。
死士们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却不肯散,刀尖仍对着他。
谢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整条甬道,又沉又哑:“……都退下。让他过去。”
死士们面面相觑,一时迟疑不前。
僵了一瞬,终于有人先收刀。
第二个、第三个,慢慢向两侧退去。
谢沉头也不回,提剑走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