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厥细作、阴女秘录、血引炼丹,桩桩件件都在踩他的痛处。但石狱的建造、采选的经手、龙骨图谶的存在,这些事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外头怎会传得这样详尽?
西厥人又如何知晓?
谢平章忽地起身,负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片刻后又停在书架前,好似想通了什么,一个转身便大步往外走去。
蒋凛连忙跟上:“王爷,这是要去……”
“栖霞院。”
柳汀月歪在榻上出神,听人通传说王爷来了,连忙起身迎到门口,脸上堆起笑来请安,引入屋中。
谢平章落座,端起玫月奉上的茶,却不喝,只掀了掀茶盖,又搁下了。
“外面的风声,你可听说了?”
柳汀月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妾身听了几句,什么西厥细作、石狱秘录的,也不知是谁编的浑话,传得满城风雨。”
谢平章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冷,却让柳汀月后背一凉,“你说这是浑话,旁人可未必这么想。那些八字阴女是你一手经办的,若有人顺着藤摸瓜,头一个摘不干净的便是你。”
柳汀月的笑僵在脸上:“王爷是说……那些流言会牵连到妾身?”
“你心里有数就好。”谢平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搁回去,站起身撩了撩袍角:“这阵子少往外走动。婉宁那边,你也多看着些,别让她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他说完便走了。
大步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柳汀月目送那道背影离开,脸上的笑才褪了个干净。
“娘娘……”
玫月凑上来扶她,触到她的手臂,发现她身子在微微僵硬。
“您怎么了?”
“扶我进去。”柳汀月声音发紧,“快。”
旁人听的是热闹,她却从谢平章那几句轻飘飘的话里,听出了自己的命运。
她跟着谢平章这些年,替他办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石狱里那些八字阴女一半以上是她借着采选的名义送进去的。当时只当是替王爷分忧,如今回头一想,件件都是把柄。若有一日王爷要断尾求生,她这条尾巴,连喊冤的余地都没有。
“玫月。”她开口,声音沙哑,“去把刺儿叫来。就说我身子不爽利,让她来陪我说说话。”
玫月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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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到栖霞院时,柳汀月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方才的惊惶。
“坐。”柳汀月抬了抬下巴,等刺儿在绣墩上坐稳,才慢悠悠开口,“你也听到外头那些闲话了吧?也不晓得哪个烂舌根的,什么浑话都敢往外传。”
刺儿笑了笑,语气恭顺:“婢子听说了,不过都是市井流言,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