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假的倒好了。”柳汀月指间飞快地捻着佛珠子,分明心绪不宁,“王爷方才来过,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石狱里那些……那些女子,采选时有的是经了我的手。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我第一个跑不掉。”
她说着,目光落在刺儿脸上,等她回应。
刺儿沉默一会儿才开口。
“娘娘想让婢子做什么?”
柳汀月微微眯起眼。
“你耳目灵通,替本侧妃留意着世子那边有何异动。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头一个来回禀我。”
“世子爷日日闭门看书,少有外出。”
“你不懂。”柳汀月摇摇头,“他越是安静,我越是不安。这般闷头行事,说不定,已然知晓些什么。”
刺儿对上她的目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难,犹豫了片刻才应道:“婢子尽力。只是世子爷那边……最近不大让婢子近身伺候。”
“不让近身,总有能看见的时候。”柳汀月语气淡淡的,“你只管盯着,旁的事不用你做。”
刺儿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清凌凌的:“娘娘,婢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婢子冷眼瞧着,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说得难听点,石狱里的事,外人怎么知晓?若流言是府里人放出去的,那这个人,怕是不想让娘娘好过。”
“是那个人。还是上次那个人,要害本侧妃。”
刺儿垂下眼,“婢子愚见——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流言是谁放的,而是娘娘要把自己摘干净。”
柳汀月抬起眼:“怎么个摘法?”
“娘娘问及,那婢子便斗胆直言了——”刺儿的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有些事,娘娘当初是替王爷办的,可事到如今,王爷未必肯认这笔账。娘娘若不想替人背锅,那就得让这口锅,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你是说……”
“娘娘,一口锅压不垮九锡王,可压垮娘娘,却是够了。”
柳汀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沉默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本侧妃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刺儿应了,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告退。
走出栖霞院时,日头正好偏西。
碎金流光漫覆青阶,把刺儿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亲手布的局,终于落子生风,心底不由暗觉快意,唇角浅浅一勾,又很快敛住。
棋子已动,胜负自在囊中。
剩下,等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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