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渐渐摸清了谢平章的习惯。
每日卯正入书房,午时用膳,午后小憩半刻钟。
批阅公文时不许旁人打扰,连蒋凛都只能候在门外。
凡有朝会之日,他会在寅时更衣入宫,午前回府,下午照常在书房理事。
但有个细节刺儿格外留心——
每次早朝归来,他总要先走到书架前站一会儿,不看书,不动卷,只负手静静站定,偶尔随手抽出一册翻看两页,便归回原处。
刺儿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默默记下位置。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谢平章不在书房、而她又能在里面单独待上片刻的机会。
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盘桓了好些天,可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每日照常奉茶、理案、磨墨,与平常无异,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这日傍晚,刺儿从书房出来,余光瞥见回廊拐角一闪而过的影子。
青绿色的衣料,是茶房丫头的制式。
是翠薇?
翠薇在跟踪她。
那日她被刺儿当众揭了老底的事,采苓不知怎么晓得了,闹到管事那里,虽没有查出实证,闲话却传得满天飞。翠薇在承德殿茶房抬不起头来,消停了几天,见了刺儿就绕道走,再不敢拿话刺她。
但刺儿知道,这蹄子心眼比针鼻还小,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刺儿没有回头。
她没有回头,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走到世子院月洞门前时忽然侧身一闪,贴墙站定。
片刻后,翠薇的身影从拐角处探出来,鬼鬼祟祟地张望。
刺儿倏地从墙后走出,与她面对面。
翠薇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翠薇姐姐。”刺儿语气轻快,“这么晚了还在院子里溜达,是替采苓寻那只银镯子么?”
翠薇攥着衣角,眼睛左右闪了闪,硬挤出一个笑来:“我、我去给掌事姑姑送茶壶,路过这儿罢了。你少在这儿挑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