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般。”刺儿语声慢悠悠的,“茶房在东边,世子院在西边,姐姐拐这么大一个弯来送茶壶,真是劳碌辛苦。”
翠薇的脸唰地一红,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出词来,沉下脸瞪她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刺儿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翠薇这种小人,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可日日被人暗中窥探尾随,终究是一桩麻烦事。就好比鞋中落了一粒细沙,不伤筋骨,却搅得人心不宁。
倒不如寻个由头利用一番。
再没用的棋子,用好了也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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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弹指间,已是永兴七年的六月底。
天气一天热似一天,院中大槐树上的蝉鸣此起彼伏,聒噪得人头脑发沉,稍一动弹,便是一身薄汗。
刺儿过得按部就班。
起初那些打量议论的目光,渐渐也淡了。
府里的下人最是势利,见她行事稳当,有王爷看重,世子纵容,便知这丫头有几分能耐,对她说话也客气了几分。被翠薇偷镯子的采苓,还专程来找她道过谢,送来一方香帕。
刺儿推辞不过,也就收了。
一切顺利,但书房的守备,更为严密。
侍卫每日分三班轮值,每班四人,从不间断。
刺儿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柳汀月那头很是着急,隔几日便让周嬷嬷递话来,催问她的进展,刺儿只得一次次安抚她,“时机未到。”
这日,晌午后谢平章才回府。
他瞧着心绪极差,衣袍下摆沾了尘土,皂色靴面落了点点泥污。走进书房时连朝服都没换,径直往太师椅上一坐,面色阴沉地批了两本折子,忽然将笔一搁,靠在椅背上阖上眼。
“现下什么时辰了?”
刺儿上前奉茶,垂首轻声回话:“回王爷,已是午时三刻。”
谢平章掀开眼皮接过茶盏,目光慢悠悠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压下来,是审视的力量,好似在衡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