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谢沉开口,“小侄今日前来,还想问三叔一句话。”
谢三的目光落在那枚古玉上。
他认得它。
王妃生前旧物。
“你说。”
“三叔当年允诺先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烛火跳了一下。
雨声从屋檐上落下来,淅淅沥沥,满室的寂静里,敲打得人心发沉。
谢三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跳了一次,久到老管家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石狱。”谢沉盯住他,目光笃定沉静,“我要进石狱。”
谢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坛酒。坛身还带着雨水的湿气,泥封完好,二十年光阴封在里头,一滴都没有少。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泥封。
“你可知,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我知。”
“你不知。”谢三抬起头来,浑浊的眼底沉重莫名,好似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雾,“你以为你查到点什么,就是真相了?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掀翻你父亲攒了半辈子的基业?”
“三叔允诺先母,将来替我办一件事。”谢沉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只要这一件。”
谢三闭了闭眼。
仿佛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嘴角扯出一个极是难看的笑。
“为何执意此事?”
“我要找一个人。”
谢三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六年了,你还没放下?”
谢沉喉结微微滚动一下,迎上谢三的视线。
“求三叔成全。”
“这道门,我不会替你开。”
“三叔要食言不成?”
“你母亲当年托我照看你,不是让我推你下火坑。除了石狱,旁的事我都能答应。”
“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字字不让,句句如刀。
谢三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着谢沉,看着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腰背笔直地挺着,像一柄出了鞘的剑,不肯弯,不肯折。
他叹息一声,轻轻抚了抚伤腿。
“这坛酒,我收下了。世子请回吧,莫要让老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