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打头进来,身后跟着几位京中贵眷千金,各路夫人,个个锦衣华服,珠围翠绕。
柳汀月迎上去,笑靥如花:“李夫人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李夫人也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侧妃娘娘今儿个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瞧着比上回年轻了十岁。”
两人手拉手寒暄,亲热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紧接着又是一声通报。
“方家大娘子到了。”
阁内静了一瞬。
刺儿抬眼望去,见一个身影从花径那头走来。
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身形挺拔,眉眼英气,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佩饰,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她走到柳汀月面前,也不像寻常闺秀那般柔柔下拜,而是一拱手,抱拳欠了个身,利落干脆。
“方芜给侧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柳汀月笑着牵她的手:“好孩子,你母亲可还安好,许久不见她了。”
“劳娘娘挂念,家母偶感风寒,不便出门,命我代她向娘娘赔罪。”
“哪里的话。”柳汀月拉着她上下打量,笑纹堆上眼角。
“芜娘出落得越发好了,来来来,坐这儿。”
她将方芜安排在主家的位置——
众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未来的世子妃,板上钉钉。
方芜没有推辞,落座时腰背挺直,两手搁在膝头,指节分明,带着薄茧。
那是常年练武磨出来的,寻常闺秀的手不会长这样。
柳汀月朝刺儿递了个眼色。
刺儿不动声色地躬身上前斟茶。
茶汤倾入盏中,清亮透底。
方芜抬眼看她一下,像是看一件寻常的摆设,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轻轻碰了碰杯壁,没有喝。
刺儿屈膝退下,面色如常。
李夫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娘子,那丫头就是世子新收的。原是骟匠出身,不知哪来的福气,竟让世子爷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