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刺儿,唔了一声。
“世子的眼光,果然不差。”
李夫人噎了一下,不死心地又追了一句,“方大娘子宽厚不计较,可那种出身的女子受不得抬举,有的是心机和狐媚手段……不止世子偏心纵容,连府上二爷也护着她。春风楼那说书的连话本子都编出来了,叫什么《朱门玉香传》,说嫡庶兄弟为个婢女反目……您听听,这叫什么事儿?日后怕是要爬到您头上去……大娘子可别不当回事。”
方芜没有转头看她,只淡淡地“嗯”一声,算是听见了。李夫人讨了个没趣,讪讪住了嘴,转身跟旁人说话了。
刺儿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从前,她见过方芜的。
是哪一年的宴,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卫家还在,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穿着新裁的衫子,满院子乱跑,谁家的夫人都夸她生得灵秀。
方芜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个不惹人注意的影子。有位夫人逗她,问她长大想嫁什么样的人,她抿着嘴笑,不答。
卫吟昭那时嘴快,凑过去就张扬,“我长大了要嫁谢沉,你可别跟我抢。”
旁边几个夫人掩着嘴笑,有夸她胆子大的,有说她不知羞的。她全当夸奖收下了,抬着下巴等方芜回话。
方芜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走了。
后来的事,她是后来才明白的——方芜不必跟她抢,因为谢沉本来就是她的。
只是那时的她,懵懂无知,蠢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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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客人基本到齐了。
周家老太太没来,但二夫人周秦氏来了,脸上淡淡的,见着柳汀月像没事人一样上前寒暄。柳汀月面上笑着,心里头窝着火,没什么好脸色。
临漪榭里衣香鬓影。
贵妇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聊的无非是谁家新得了什么宝贝,谁家女儿定了亲、谁家老爷又升了官,或是各家后宅琐事,闲话家常。
刺儿穿梭席间添茶倒水,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一接下。
“周家把婉宁郡主的婚事退了,本以为会避嫌,没想到二夫人还是来了。”
“嘘,小声些——”
“有什么不好说的?若不是柳侧妃牵扯画皮案,周家怎会退亲?”
“咳咳咳!别说了……”
正嚼得热闹,柳汀月领着人过来了。
目光在那几人脸上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