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翠红……是因我而死。”
刺儿心中一动。
此刻不需要她再问。
赵崇礼喉头动了一下,像一个憋了太久的人,自顾自娓娓道来。
“头一回见她,是景和十九年秋天。我刚从南境调京,把我娘从老家接来安置。家里没有旁人,老娘瘫了,褥疮长好又烂,大夫说要软绸垫着才不磨肉。我揣着两个月饷银去了绣工坊……”
“我嘴笨,不会说话,掌柜的为难我。翠红心软,翻出裁剩的尾料连夜缝了褥套,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悄悄免去工钱。料子不磨皮,老娘睡得舒坦。我要添银子她不肯,一来二去便熟了。”
刺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继续道:“后来她去了金绣阁。我攒了半年俸禄,买了一方苏绸,请她绣个并蒂莲,说想娶她。她说,等开春绣好了,要给我系在刀鞘上,替我挣一分体面,让人瞧瞧我赵老实也有人疼。”
赵崇礼的声音开始发抖。
搁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有些说不下去了。
刺儿轻声问:“后来呢?”
赵崇礼眼底泛红:“有人找到她,出高价让她绣一张图。她接了,绣了,人变得越来越古怪,夜里不敢熄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惜我当初不知内情,只当她是赶活劳累,劝她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他声音哽咽,满是自责悔恨。
“直到那天夜里,她跑来找我,说那图有诅咒,说有死人的眼睛在看着她……可是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实话……只是哭着求我,带她走,离开洛京。”
“你没答应?”
“我老娘瘫在床上,没法走。”
“她死后我才知道,有人逼她……在人皮上绣图。”
刺儿心口一紧。
怪不得前三起画皮案的图案,绣工那样精致,后面再无成品……
“这么说,翠红姐姐是被人灭口的?”
赵崇礼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叠得整齐,里头包着块巴掌大的绣样,只完成了一小半,线头裸露着,还没来得及收。
刺儿接过来一看——
斜角藏线,平中带虚,每一针都带着极深的力道向下收紧。
贴皮绣,绣的是龙骨图谶。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