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马车旁边,那黑黝黝一脸踏实的车夫,被大家扫两眼就过去了。可站在那里,穿着体面衣衫的中年男人,却着实叫大家看了又看!
实在是这人瞧着真不一般啊。
头发梳拢得整整齐齐,衣衫上头一点泥巴也没沾,那手那脸都修得格外白净。
人也温温笑着,看起来跟他们这等粗糙乡下人就不一样。
见了开门的人,对方先是一愣,而后笑意加深:
“敢问是余婶婶么?”
这可叫余幼姑手足无措了!她那日去镇上,倒是见到了鼎鼎有名的小顾,可没见着行首呢。
她赶紧将手在衣摆两侧擦了擦,这才略带些紧张道:
“你……”你干啥叫我婶婶呢?她们家可没这样的富贵亲戚呀。
对方则微微一揖:“我是镇上盛丰牙行的行首马贝才,早听说家中爷爷奶奶格外好,今日刚好有暇,特意来上门叨扰。”
叽里咕噜说那么些文绉绉的,余幼姑只听明白:
这是天天叫着的行首伯伯。
哎呦,这可真是!
家中老头子不来,否则一见面不就认识了么!
她赶紧热情地招呼着人进门,同时扬声喊着。
里正刚还在牛圈里上下左右地看自己的宝贝小牛呢,听得人呼喊,再一出去,顿时也是一惊。
“这!这……马行首……”
行首哈哈一笑:“叔,咱们如今也不在牙行,我跟又是这样的忘年交,你叫我贝才就行了。”
一边又有些懊恼,自个当初读书时还是不够奋进,怎么着也该正儿八经请秀才取个字哎!
如今叫人家体面人、读书人都讲究个表字,他却只能这样大喇喇被叫名字,听起来也怪不得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