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们全在一线,我父亲负责转运,母亲则是负责病患。”
“但他们,全都没有挺过那一场灾难,没有从一线退下来。”
“而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姑姑家里寄住。”
说到这,嬴政便看见了孙玉函的脸上正有数不清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她的话却没停。
“虽然我寄住在我姑姑家,但却从没受过委屈。”
“姑姑和姑父都是很好的人,平时买的什么吃的穿的,甚至比对我表弟还要仔细。”
“哪怕家里条件不算特别宽裕,她也从来没让我缺过什么。”
嬴政眉头微蹙。
在他的认知里,幼年失怙确实可怜,但既有长辈悉心照拂,衣食无忧,便不该养成这般惊弓之鸟的模样。
当年他在赵国邯郸为质时,那是真正的朝不保夕,人人皆可欺辱。
可他也没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怯懦性子。
“既待你极好,为何你还会变成这副性子?”
“正因为太好了,陛下。”
孙玉函抬起头,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轻声说道。
“如果他们对我不好,非打即骂,我可能反而会学会顶嘴,学会反抗。”
“可姑姑待我越好,我就越清楚,那不是我自己的家。”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似是在回忆。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姑父和姑姑在屋里叹气,说供两个孩子读书压力大。”
“姑父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姑姑不同意,因为那是留给我父母的念想。”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我多吃一口饭,多穿一件新衣服,多提一个要求,都是在给他们本就不轻松的日子添乱。”
“所以我不敢哭,也不敢闹。”
“吃饭的时候只夹眼前的菜,说话之前要先在脑子里过好几遍,生怕说错了哪句话。”
“在学校里被同学抢了东西,我也绝不敢回家告状,因为我怕姑姑为了我去学校跟人理论,怕给她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