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宗大比期间那场刺杀，至今还像一根刺，扎在每个四大宗门弟子的心里。
姬瑶遇袭，燕青峰遇袭，极煞帮的聚元圆满杀手在府城中来去自如，若不是当时几位长老反应快，若不是陈元那一枪，后果不堪设想。
那夜巷子里的血腥味，陈元到现在还记得。
“门里的长老说了，”宋景澄的声音压得更低。
“极煞帮这些年死灰复燃，背后有人。他们在暗中收拢山匪水匪，许以丹药、功法，把这些散沙，一把一把捏成刀。这把刀，迟早要捅出来，捅向四大宗门。”
他看着宋云澈，眼神郑重。
“你是这一任的白虎，攻伐之兽，天生就要冲在最前头。可你知道，极煞帮最想杀的，是什么人吗？”
宋云澈没吭声。
“就是你这种人。”宋景澄一字一句。
“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下一代的顶梁柱。上回四宗大比，他们敢在府城里对姬瑶姑娘、对燕
青峰动手，你以为是失手？
那是试探。他们就是要看看，四大宗门的防线，到底有没有缝，看看杀一个天才，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上次是让你放松了警惕，你还真以为他们怕了四大宗门？”
徐沉接过话头，脸色也严肃起来，“下次你再单独抛头露面，去剿什么匪，说不定，等着你的就不是三个聚元境匪首，而是一个专门为你设的局。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宋云澈挠了挠头，讪讪地笑：“没那么邪乎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话虽这么说，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元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开口。
“宋兄，景澄兄说得对。”他缓缓道。
“我在宗门里也听师叔提过，极煞帮的人，出手之前，会把目标的行踪、习惯、身边有多少护卫，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是山匪，是一群躲在暗处的狼。狼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已经盯上了你。”
他顿了顿，想起四宗大比那夜，姬瑶站在巷子里、肩头渗血的模样，眼神沉了沉。
“真要剿匪，跟着宗门大部队去，别单独行动，也别贪功。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暗处的一支冷箭。”
宋云澈这回是真听进去了，重重点头：“行，我记下了。”
苏胭然给每人续了茶，柔声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庞家的寿宴，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叫人听着心里发沉。来，喝茶，这龙井再泡就要苦了。”
气氛这才又慢慢松快下来。
陈元端着茶杯，目光却越过满园灯火，落在了远处。
极煞帮。
他想起庞锐那双杀过人的手，想起园子里密不透风的岗哨，想起后花园那片不许人靠近的禁地，心里那团疑云，又浓了一分。
庞家，极煞帮。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干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没有凭据的事，想多了，是自己给自己加担子。
但愿，是他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