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陈元：“练。练到身体不需要思考就能自动切换。”
陈元想了想，觉道理。
他回去后调整了训练计划：上午先练一个时辰心意六合枪，休息半刻钟，让身体从“水”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再练一个时辰霸王镇岳枪，切换到“山”的状态。
在两种枪法的切换间隙，他会站一遍磐石桩，让身体回归到最中立、最基础的状态，然后再开始下一种。
这个过程很痛苦。
前几天，每次切换都像是在掰自己的关节，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另一种发力方式。
但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一块铁板上反复弯折，直到它出现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在两个呼吸之间完成切换。
前一枪还是心意六合枪的“钻”字诀，后一枪已经变成了霸王举鼎的上挑，中间没有丝毫凝滞。
虽然还谈不上圆融，但至少不再互相干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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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他在崖壁附近练习霸王举鼎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了。
“喻川的枪法。”
那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
陈元收枪回头，卢震正站在三丈外，依旧是那副板正的面孔，背着双手，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在陈元手中的玄渊枪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陈元身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还差。”
陈元抱拳：“请卢峰主指点。”
卢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陈元的脚上。
“霸王镇岳枪的‘镇’字，不是用蛮力去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你的人先站住了，枪才能镇。你现在的脚步是浮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黑色的身影沿着山道大步离去，依旧不给陈元道谢的机会。
陈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步浮？
他自认为下盘已经很稳了，龙象交泰淬炼了这么久，双脚扎在地上像是生了根。
但卢震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磐石桩。
他最早修炼的桩功，也是一切武学的根基。
他练霸王举鼎时，虽然双脚站，但那是龙象交泰带来的“硬稳”，是肌肉和骨骼的强韧。
而磐石桩的“稳”是另一种东西，是气血下沉、重心入骨、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沉稳”。
他立刻在原地站了一个磐石桩。
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尾闾中正，气血缓缓沉入丹田，整个人像是一棵把根扎进了泥土深处的老树。
然后，他在桩功状态下，一枪挑起。
霸王举鼎。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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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渊枪的枪身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震颤，枪风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来直去的硬邦邦的声响，而是多了一层厚重的底蕴，像是一座山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陈元的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