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川的声音几乎在他出枪的同时便响了起来。
“你用的是心意六合枪的劲。”
他走到陈元面前,眉头微皱:“霸王举鼎不是‘挑’,是‘举’。挑是用腕力和臂力,把枪杆往上甩;举是用全身的力,把枪连同枪上的一切重量一起托起来。”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缓缓向上抬了抬:“想象你手中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座鼎。千钧之重的鼎。你要把整座鼎从地上举过头顶,用的不是胳膊,是腰、是腿、是全身的骨头。”
陈元若有所思,重新站定。
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双手握着的不是玄渊枪,而是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鼎中盛满了铅水,沉是压着整座大地。
他屈膝,下沉,双手握紧。
起。
龙象交泰催动,力量从脚底的涌泉穴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脊背、肩膀,最后传向双臂——
枪挑起来了。
但喻川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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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散了。”
他走到陈元身后,伸手按在他的腰上。喻川的手很稳,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按在陈元腰侧时,力道不轻不重。
“这里,绷紧。”
陈元的腰在他的掌下微微一紧。
“不是僵硬,是锁住。”喻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力量经过腰胯的时候,不能有一丝晃动。就像水流经过铁管,管壁不能软,一软水压就泄了。你的腰就是那根铁管。”
陈元调整腰胯的肌肉,将那股力量“锁”在腰椎之间。
“再来。”
陈元再次举枪。
这一次,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时没有再泄掉,被稳稳地送向了脊背和双臂——
然后在肩膀处散了。
“肩沉下去!”喻川的声音提高了半分,“你耸肩干什么?”
陈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江小樱之前也说过他耸肩的毛病,他以为自己已经改过来了,没想到在霸王举鼎这个姿势上又犯了。
不,不是“又犯了”。
是霸王举鼎对肩膀的要求比心意六合枪更高。
心意六合枪出枪时肩膀的活动范围较大,微微耸起半寸影响不大;但霸王举鼎讲究的是力从地起、贯穿全身,肩膀是力量从躯干传向枪杆的最后一道关卡,只要耸起半分,力道就会折损三成以上。
他刻意将肩胛骨下沉、后展,像是把两只肩膀往地面的方向拽。
“对,就是这样。再来。”
陈元一枪接一枪地挑起。
喻川站在旁边,像一个最严苛的铁匠,每一枪都能挑出毛病——
“后脚蹬地不够。”
“膝盖内扣,不要外展。”
“握枪的手太死了,要活,但不能松。”
“枪身歪了,霸王举鼎要直上直下,你挑偏了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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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按照喻川的指点调整,然后再出一枪。
阳光渐渐升高,从清晨变成了正午,又从正午变成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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